sp; 三乡突然沸腾了起来。但这个沸腾只是暂时的,他们依然钻进了被窝,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围在柴火边议论着。高音喇叭继续广播:“原定于今天上午十点举行的剪彩仪式,改在下午两点进行,请之前确定的相关大队(村委会)组织社员(村民),按时前往!”
没点到的大队暗自庆幸,被点到的大队一片骂声!
淑芬姐妹俩第一次见这么大雪,不顾杨泽进的怒吼,鼓起勇气提着风笼到地坝里堆雪人,没想到那洁白的雪花并不友好,把淑菲本就长了冻疮的小手冻得出了血。她俩又赶紧回到阶檐里,眼看着洁白的精灵飞舞,用墙上的蜘蛛网糊住流血的伤口,然后把手放到炭火上,烤暖和了之后再进行第二次尝试。
要不是广播的通知,她们差点忘了去水电站的事情。她们本打算出发去水电站的,倒不是因为二伯通知她们家必须出一个人去参加仪...
参加仪式,而是二伯的女儿淑华姐的盛情邀请。
杨泽贵再次从破窗户里探出头,看到两个女儿在雪地里疯耍。“你两个到底得不得听话?给我回到铺里去!”
“哦!”尽管嘴里应着,却不见一点行动!两个孩子裹了裹棉袄,继续堆雪人。哎,所谓的棉袄,不过是拿用过好多年的旧棉花镶进两块儿破布里头,根本起不到保暖的作用。不过这并不影响孩子的快乐。
“你哥呢?”杨泽贵从屋里出来,他实在不忍心孩子打湿了衣服挨冻,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富顺根本不在雪地里。
“去烂泥沟了?”淑芬抬起头,看到有些愤怒的父亲,赶紧拉起淑菲往堂屋走去。
“哪里?”杨泽贵简直不敢相信,又去蚕房看了看。
“烂泥沟!”冻得瑟瑟发抖的淑芬把手放到风笼上边,“他前几天和你说的嘛,他回去给他爹烧纸!”
杨泽贵叹了口气:“哦,是啊,今天都腊月初八了,哎,刘国荣大哥已经离开第十个年头了!”
“你两个不要去地坝里了哈!到铺里去,下午下雪就不去电站了!”
“刚刚不是通知说去么?”
“不管他,下大雪哪个还去嘛!估计也没得人去,你二伯早上都没来喊。”杨泽贵说完又杵着拐杖进屋去了,这冰天雪地简直天寒地冻。
姐妹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奔到雪地去了。
富顺一边走,一边用脚试探着路。刺骨的寒风似乎要把他的脸撕破,除了呼呼的风声和刚刚的广播声,他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偶尔窜出的一只野兔,还把他吓得摔了一跤;停在树上的雪鹰,扑腾冲向另一个方向,把树上的积雪都抖动下来,打得斗篷嚓嚓作响。
这样步履维艰的天气,赶路确实有些讽刺。带着斗篷和蓑衣的富顺,像养父一样杵着棍子,艰难地挪着步。藏在棉袄里的一根烤红薯已经没了温度,他干脆拿出来连皮咽进了肚子里,祛除了饥饿,似乎稍微温暖了一些,他又抓紧时间赶路。
到烂泥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他没有再踏进儿时的院子,故意躲开了大伯和三叔的眼睛。在三座坟前,浑身湿透的孩子依旧跪着磕了长头,纸钱一次又一次被淋湿,他一次又一次擦亮火柴点燃。野草又长满了坟头,但他实在太冷,几乎快要昏厥过去。所以打算开春再来打理。
毕竟是县里领导亲自剪彩,三乡的干部只要在家的,全都提前步行到了电站。书记和乡长还专门去二楼的张县长宿舍拜会,这边笑着脸儿拉着话,那边安排人赶紧集合各乡赶来的农民。
聂仁昊没有上楼,一个人在堤坝上边转悠。这雪花依旧是大片大片的往下垮,可河面却没有结太厚的冰。看样子,那些已经在测试的机组今天下午是要准时发电了。
他一路上走来,都在想一个问题,这河上的水路断了,为什么不从这河边平坦的地方开辟一条陆路呢?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