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府里上下都跪在府前接旨。
个个面上都诚惶诚恐,忐忑不安。
只有四爷面上淡淡的,一脸淡然。
佟佳采羚是主角,自是跪在最前面的。
而她的面色,也紧张的不成样子。
紧接着,小太监尖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佟佳氏采羚格格,聪明伶俐、孝顺谦恭、品貌出众,太后与朕闻之甚悦,经后宫六妃择选,皇十子与其年龄相仿,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特将采羚格格许配皇十子为福晋,入册皇家玉蝶,一切礼仪,交由礼部操办,择良辰完婚!」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面上,都是震惊而高兴的。
尤其是后院那几个,她们本就不得宠,要是佟佳采羚进了府,哪里还有她们好日子过。
四爷则甩了甩袍子起身,上朝去了。
若音望了望四爷离开的方向,这就是他所说的,过段日子就好了?
柳嬷嬷当场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这几日,她一直担心康熙会把佟佳采羚赐给四爷。
如今当然替自家福晋鬆了口气。
圣旨刚下,这一日夜里,佟佳采羚就亲自找上了若音。
「主子,采羚格格求见。」李福康道。
若音微微一顿,她看了看已经披在肩头的秀髮,「让她进来。」
片刻后,穿着一袭浅紫旗装的佟佳采羚,就进屋了。
身边跟着的,就一个贴身丫鬟。
丫鬟端着木质托盘,上面有茶壶和杯盏。
只见佟佳采羚端着杯盏,就给若音跪下了。
她将杯盏敬上,道:「请四嫂大安,采羚给四嫂敬茶。」
若音眸光微转,朝柳嬷嬷使了个眼色。
柳嬷嬷便把那茶,端给了若音。
若音见佟佳采羚眼里的娇蛮之色,被敬重取代。
便也不摆架子,在奴才用银针试过无毒后,就喝了一小口。
「四嫂,我可以和你说会话吗。」佟佳采羚小心翼翼地问,好像生怕若音不同意似得。
若音便把奴才们遣了出去,只留柳嬷嬷在身边伺候着。
紧接着,佟佳采羚就跟打开了话匣子般,跟若音说起了往事。
「我打小就和四哥一起长大,但他比我年长,我便一直是他身后的跟屁虫,记得有一年秋猎,我才六岁,非要让四哥带我骑马,结果在一处丛林,遇见了两条扁颈蛇,有我小小的手臂粗,那两条蛇雄赳赳气昂昂的昂了大半个身子,「嘶嘶」地吐着信子,它们先是缠着马蹄子,使得马倒在地上后,就朝我和四哥喷毒。」
「当时,我看见昂起头,跟我差不多高的蛇,腿都吓软了,四哥便把我护在身后,准备摘弓射箭,可面前有两条蛇啊,就在四哥把其中一条蛇射穿,蛇身直直插在地里时。另一条蛇便跟发疯了似得,就要咬人。我见了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就斜着滚了出去,挡在四哥面前。」
「那蛇在我腿上咬了一口,后又紧紧缠着我的身子,无论四哥怎么弄都不鬆开。好在后来有别的阿哥和官员赶到,我才得以被救,当时随从的太医救治得及时,但儘管那样,我也昏迷了七天,姑母还找人做了法,我才醒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若音最怕蛇了,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更别说才六岁的佟佳采羚了,居然有那么大的勇气,替四爷在蛇口挨了一口。
不然的话,被咬的就是四爷了。
在这发烧中暑都能要命的年代,得亏救下来了,不然四爷心中的愧疚更深吧。
「自那以后,四哥待我更好了,以前他还会凶我,后来我再怎么犯错,他都帮我顶着,为此,明明很懂事的他,挨了皇阿玛和姑母许多罚呢。」佟佳采羚回忆起这些,眼中不由得笑中带泪。
只是说到这里,她嘆息一声,道:「小时候,姑母就是我和四哥的皇额娘,她待我和四哥如同亲生的一样,只可惜,姑母去世后,我和四哥之间的联繫就少了,他回了德妃娘娘身边,我也回到了家中,当真是皇额娘在,家就在,感情还在。皇额娘不在,便只能殊途同归。」
「但我听说你住在你郭罗玛法家中,可是和李四儿起了衝突。」若音问。
佟佳采羚摇摇头,一滴眼泪从那双倔强的眸子坠落。
「没想到回家后,等待我的,是更为残忍的事情,当我找遍了所有角落,都没看到额娘,却被告知她被李四儿关在柴房。」
佟佳采羚深吸一口气,哽咽道:「当我找到额娘时,她已经神志不清,不能识人,脸色蜡黄。寒冬腊月里,瘦骨伶仃的娇小身子,仅仅贴着一件薄薄的粗布单衣,就是府里最低等的奴才,都比她穿得体面。斑斑血迹透过单薄的衣裳渗出,我掀开她的衣裳一看,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肉了,有些皮肉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简直堪比人彘。」
「即便如此,她听说我是采羚,就抓着我的手,对我说:额娘的采羚回来了,乖,听额娘的话,回你郭罗玛法那儿,否则李四儿不会放过你的。没想到当天晚上,额娘就去世了,或许她一直在等我吧,又或许她实在太疼了。」
「结果我娘还没入葬,李四儿就说我是克星,一回来就剋死了额娘,要把我关起来禁足。我那个混帐阿玛,见我是万岁爷亲封的格格,稍微有些忌惮,并没有将我禁足。」
「直到额娘下葬后,我便被郭罗玛法接到了府中,从此再没回过那个呆了不到一年,却充满阴影和仇恨的家。我恨那个家的所有人,恨那些狗奴才,背叛我额娘,却助纣为虐。」
「恨隆科多,摒弃明媒正娶的妻子,任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