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冯太医算是跟若音想到一块儿去了,说明这个药方子是可取的。
若音一开始,也是想先抑制住,再找别的法子。
既然冯太医的方子可行,倒也省得她想法子了。
此时此刻,她对冯太医,不免刮目相看了几分。
虽说他没有完全医治好弘毅的方子,但怎么说,也比太医院那些人要强。
起码知道开方子抑制病情,而不是用那些乱七八糟的土方子。
若音将药方子递给四爷,淡淡道:「似乎都是些普通的药材。」
四爷接过后,随意扫了眼,就递给了苏培盛,让苏培盛去安排抓药。
结果苏培盛才带着冯太医出去,何忠康就进屋道:「主子爷,太子爷带了一群侍卫来,说是听闻大阿哥得了七日风,特意来赔礼道歉的。」
若音一听,柳眉微微蹙了蹙。
问道:「弘晳阿哥可有来?」
「回福晋,奴才没瞧见弘晳阿哥,许是太子爷没带来。」
闻言,若音的眼里,闪过一丝锋芒。
按理说,小孩子之间的衝突,太子若真心想道歉,又何必带那么多侍卫,也无需带礼物。
只叫弘晳阿哥过来,诚恳地说一声抱歉,那才是对的。
然而,太子带着侍卫来,说得好听是赔礼道歉。
说得不好听点,那就是没有一丝诚意。
无非就是康熙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太子迫不得已,才上门做做样子。
又心疼弘晳阿哥,不想小孩子受委屈,这才亲自登门拜访。
可他是太子爷,四爷是雍亲王。
自然是不能将他如何,还得以礼相待。
加之太子爷又是四爷的二哥,有了这些关係,太子就是摸准了这些,才大摇大摆到府上来的。
说得夸张点,太子的行为,是登门挑衅都不为过。
可就算是这样,若音也未必能原谅他们一家子。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弘毅要紧。
否则的话,她非要闹得太子一家鸡飞狗跳才是。
四爷转头,看了女人一眼。
抬手放在小桌几上,握住女人的小手,紧了紧,道:「你在这守着大阿哥,有事就叫奴才到前院来,爷见完太子再过来。」
说完,他鬆开女人的手,抬脚就负手往外走。
既然太子都亲自登门拜访了,他于情于理都得接见。
否则要是传到外头,人还以为他给未来的储君甩脸子。
至于见了面后,他会不会以礼相待,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盏茶后,四爷就带着奴才,大步流星地到了前院的堂间。
四爷见了太子爷,打了个千儿。
同样是行礼,却比以往,多了份桀骜与敷衍。
「老四,起吧。」太子爷靠在堂间的太师椅上,一脸的不可一世。
这要放在以前,他早就亲自来扶了。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咯。
四爷起身后,在太子爷对面坐下。
他接过苏培盛递来的茶水,意思意思地抿了一口。
随即放下杯盏,淡淡道:「不知太子爷今日来府上,所为何事。」
什么「蓬荜生辉」的场面话,他也不说了,直接切入主题。
「前几日,孤家里的弘晳不懂事,加之他学武较精,伤到四弟家的弘毅,但不管怎样,都是不对的。所以孤今日来,便是亲自替弘晳赔礼道歉来了。」
说完,太子爷打了个响指。
明明是帅气的手势,被太子这么一做,竟让他做出下+流的味道来。
这时,外头有宫女和小太监,端着银质托盘进屋。
那些托盘都盖着红布,拱得高高的,也不知里头是什么。
想来就是太子口中「道歉的赔礼」了。
苏培盛站在四爷身后。
他看到这个场景,简直就气不打一处来。
太子爷可真行,瞧着是来赔礼道歉的,可态度却一点都不诚恳。
语气也不可一世,还说什么弘晳阿哥「学武较精」,听起来就跟大阿哥武学不精,活该挨打似得。
不仅如此,打从进门起,就端着太子爷的架子,这是逼迫四爷原谅弘晳阿哥呗。
拿这么些破玩意来,就能换回健康的大阿哥吗,当人没见过东西似得!
他微微歪了歪头,偷偷看了四爷一眼。
就见四爷的面上,透着不寒而栗的阴冷,吓得他立马就收回了眼神。
随即,四爷微微颌首,赞同地道:「太子爷所言极是,弘晳趁着弘毅在练靶子,故意用硬鞭,偷偷抽了他一鞭子,后又被弘毅弄得「嗷嗷」大哭,确实是学武较精。」
明明他的语气很淡,淡到不带有一丝情绪。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暗讽弘晳偷袭不成,反被揍哭,在打太子爷的脸呢。
至于弘毅受伤,那是中了七日风,就另当别论了。
「兵不厌诈嘛。」太子一脸不以为然。
言语间透着当老子的谜之自信,总觉得自家弘晳特厉害。
接着他话锋一转,道:「上回皇阿玛晋封四弟为雍亲王时,还说四弟度量过人,深明大义,依孤看,也不过如此嘛。」
他以为他这样说,能激到四爷。
只见四爷的嘴角,勾勒出冷酷的弧线,眼里噙着一抹轻蔑的笑意,扫了太子一眼。
一副爷就这样了,你能怎么滴的傲慢。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低调的四爷。
而是以大阿哥父亲的身份,在与太子对话。
愣哪个父亲,在自个儿子病危时,也无法跟仇人心平气和的说话。
只一眼,太子就觉得心虚而心慌。
因为,四爷每回下狠招,替他摆平事情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而他也见识过四爷的手段,担心四爷用那些对付别人的法子,来对付他。
但事到如今,没有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