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新的一年,买些时兴的东西么。」她朝若音行了平礼,笑道:「四嫂呢。」
「正月里,刚好百货行新开张,我过来盘一下帐。」若音自然地回。
「瞧我,差点忘了,这铺子是你开的。」
「你是才出来逛啊,还是逛到这个时候还没回去?」若音随意问道。
「自是大早上出来逛的。」郭络罗氏笑着寒暄,「还不是四嫂铺子里的东西花样多,看得我眼花缭乱,一时竟忘了时间。」
「既然这样,那就在我这用膳吧,正好我忙活了一上午,也没吃呢。」
妯娌俩,自然又客气的寒暄着。
仿佛她们并没有用小纸条约对方。
郭络罗氏皱了皱眉,难为情地道:「还是算了吧,今儿逛得有些累了,下次再和四嫂聚一聚。」
「是啊,四福晋,我家福晋从早上逛到现在呢。」小竹附和道。
闻言,若音拉下了脸,故作不悦地道:「八弟妹,你这就不给面了吧,想当初你怀不上身孕时,我可是特意托人,给你开了一剂方子。怎么,如今生了两个阿哥,就在这过河拆桥是吗?」
「四嫂,你别误会。」郭络罗氏先是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奴才,然后朝若音道:「不如这样吧,就吃个饭,吃完饭我就真不能多呆了。」
「这还差不多。」若音上前挽着郭络罗氏的胳膊,笑道:「走,去我的忘忧酒庄,那儿不光酒好喝,菜品也是一等一的。」
郭络罗氏由着若音挽着,两人客客气气地出了百货行。
到了百货行门口,小竹悄么么拉了拉郭络罗氏的衣袖,小声提醒道:「福晋,八爷可是说了,让您早些回去,别在外头着了风寒。」
郭络罗氏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淡淡回:「知道,吃了饭就回去,我肚子也饿了,正好你们也吃点。」
「哦。」还别说,小竹真的有点饿了。
一炷香后,若音和郭络罗氏,就到了忘忧酒庄。
横竖都是京城的繁华地段,离得也不远。
到了那儿,若音直接带着众人去了二楼的雅间。
然后,她还给那些侍卫和奴才,设了一桌子好菜,在一楼的大厅。
小竹一直跟着郭络罗氏,进了雅间。
若音认识小竹的,是郭络罗氏的陪嫁丫鬟。
所以,她倒是没有介意。
奈何她张了张唇,才准备说话。
桌子底下,郭络罗氏就轻轻踢了踢她的脚,并转头朝小竹道:「小竹,你去外头帮我守着吧。」
「不,奴才就跟着主子。」小竹回。
郭络罗氏微微一顿,随意地道:「我和四福晋在这用膳,还要一阵子的,你也去底下吃点东西吧,省得回到府里还要一直饿着肚子。」
只见小竹扫了眼桌上的饭菜,似乎是真的饿了。
但她身为奴才,是不能和主子们一同用膳的,只能去外头吃。
沉思片刻后,她道:「那好,主子和四福晋慢慢吃,奴才吃过就来。」
听这话里的意思,是她吃完就会马上回来的。
「去吧。」郭络罗氏摆摆手。
待小竹离开后,郭络罗氏又扫了眼若音身后的奴才。
若音没所谓地道:「没事,这些都是我信得过的。」
「四嫂,我这次跟你说的事情事关重大。」郭络罗氏严谨地道。
若音微微一顿,为了让郭络罗氏放心,还是把屋里的奴才都遣了出去。
等到屋里只有她们两个时,郭络罗氏便抓着若音的手,直视了她,小声道:「四嫂,我能信任你吗?」
「我知道你这几年过的不好,所以也从不主动打扰,但我看到奴才交给我的纸条,上面写着十万火急,落款是你的时候,我二话没说,就到了百货行,倘若你信得过我,就告诉我情况,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儘量帮你。」若音真诚地道。
这么一番话,听得郭络罗氏红了眼眶。
「四嫂,你知道吗,这几年来,不是我不想和你说话,而是我不敢,因为八爷在我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只要我和你走的近些,他便想利用我,从你这获取一些可靠的消息。」
若音早就猜到了,可如今亲口听见郭络罗氏说出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现如今,我身边的小竹,也有些不对劲,可小竹打小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我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若音:「......」
「而这次我约你来,主要是因为昨儿在院里的时候,听见八爷和策妄阿拉布坦密谋造反,且策妄阿拉布坦带着数万铁骑,已经到了川藏交界处,不日就要到达京城了。」
闻言,若音瞪大了眼睛,「当真?」
「自是真的,我亲耳听见的。他们还在路上摆平了上万清军,伤了不少百姓。」
「这个八爷,竟这般糊涂!」若音气得咬牙切齿,但考虑到八福晋心中有八爷,便问:「那你如今可有什么打算?」
虽说八福晋信任她,将事情告诉她,对于她和四爷是非常有利的。
但她也不能光图自个痛快,置她于不顾。
郭络罗氏摇摇头,失望地道:「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只愿你把事情告诉四爷,让他和万岁爷派兵前往川藏交界处,剿了策妄阿拉布坦那个逆贼。」
「那八爷呢,你呢,你们今后怎么办?倘若八爷发现是你告的密,你今后将如何自处?」
郭络罗氏嘆了口气,道:「要说八爷还没出手,我还可以劝劝他,可他做了这般阴损的事情,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而我这辈子,也已经没所谓了。只一点,倘若四爷和你是个有福气的,只求你们善待我的两个阿哥,其余的,我别无奢求。」
这话说的很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