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无聊的把戏嗤之以鼻,更视若无睹那些公子哥送来的珍品珠宝。在她看开,不过是一群在爹娘余荫庇护下的浪荡子,大肆攀比,到处招蜂引蝶,搬弄是非。每日打扮得像个花瓶一样,端坐在柜台前,依兰已经怄气的要死了,偏偏就是有人不长眼,拿着银子在她面前摆阔。
“掌柜的,一千两银子不知道值不值得你一告芳名?”李公子将脸凑上前去,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
“无可奉告。”依兰认得他,他是李林甫的二公子,也是赌坊里下注最多的人。于是她冷冰冰的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应龙天相识了很久,冷冰冰的口气学得十足。
“银票就放在这里了,呛呛的女人最合本少爷的胃口,小美人,你早晚是我的囊中之物。”李公子狞笑着,欲用脏手摸依兰的脸,被她闪过了。
“晦气。”李公子带着仆人大笑着走开了,依兰瞧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吐了几口口水。
酒坊里当然也不全是这种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例外。从营业那天开始,一名黑衣男子蜗居在西北的角落里,周身散发这阴沉的气息,剑眉永远是拧皱着。每次来都只是要一壶酒,一言不发的自饮自斟,就连饮酒的时候也不会放下手中那把墨绿色的弯刀。西北角是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地方,再加上他总是一袭黑衣,不难猜测他是被黑暗冰封的人,周边的客人全对他退避三舍。虽然好奇,依兰却不准备惊扰他,只是每次他来的时候,亲自奉上一壶酒,另送几碟小菜,他并没有出言拒绝,却从没动过那些下酒菜。依兰倒也看得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与特质,远观就好。
枯等了三天,每天还需面对那些令人倒胃的登徒子,与他们周旋,巧妙的婉拒他们送来的紫玉簪、凤凰玉佩等精美饰品。依兰恶心快要绝望的时候,正巧见门外聚集了一群人,不假思索的冲了出去。
被众人团团围住的是一名和尚,五十岁左右,身穿简单的僧衣,正在给大家将佛理佛经。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多痛苦。修行就是修正人自身错误的观念,觉悟时间之无常变数。”
“小妹妹,这名和尚是谁啊?”依兰问身边的小姑娘。
“你连他都不知道,他可是我们大唐深谙佛法的鉴真大师,他这次来京城就是来宣扬佛法的。”小姑娘不悦的回答,似乎是嫌她打扰了她的聆听。
“东渡日本的鉴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依兰惊讶的端详着这名僧人,样貌平凡,与凡夫俗子并没有什么不同,眉宇间却散发着令人舒服的慈善。
“诸法因缘生,我说是因缘;因缘尽故灭,我作如是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唯心而已,施主你心门半闭,是为何故?当舍于懈怠,远离诸愦闹;寂静常知足,是人当解脱。”鉴真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依兰的身上,缓缓地吐着佛偈。
“寂静常知足,是人当解脱?”依兰喃喃的重复着他最后的一句话。
“人生种种,皆为虚妄。相逢即是缘,施主身上有轻灵之气,想必曾有奇遇,不知道贫僧能否探听一二?”鉴真微微一笑,走了过来。
“小女子心里郁结已久,...
已久,大师能指教一二,感激不尽。不过小店经营的是酒坊,恐怕有损大师的清修。”依兰不好意思地朝他一笑。
“幻海一切皆为虚幻,名为虚,利为虚,妄言为虚。”鉴真说着佛语,迈进了酒坊,依兰连忙跟了上去。围聚的众人遗憾的散去了。
依兰快步跟上,将鉴真让进了内室,又命店里的伙计送来上好的茶水。
“施主身上可曾配戴由悲喜之泪汇聚的灵物?”鉴真坐定,用茶盖轻轻的拨动着茶水。
“你是指这个骨玉笛吗?”他的笑容让人觉得很舒服,有一种奇异的安神作用,或许这就是佛家之人大多善眉慈目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