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郁这样和颜悦色,却是步步紧逼。个子虽然已经很高,不过终究还是个少年,可是却将个久经战阵的辛子阳给逼到墙角,无力招架。王亚芝看不过去了,一把扯开辛子阳:「知道你窝囊,却没想到你当着个小孩儿,还能窝囊废成这个样儿!」
王亚芝站到和郁面前,抱着手臂冷笑:「你想要答案?成,我给你。」
王亚芝说着将一迭各种检查的单子往和郁面前一拍:「……要是看不懂呢,我就直接告诉你:我怀孕了。」
「因为我怀孕了,所以他得抛下所有的事情和所有不重要的人,陪我来检查。因为一旦我有个闪失,那就不是我一个人了,这叫一尸两命。不管林宁再重要,她再闹不过就是她一条命,如何跟我相比?」
王亚芝本就生得冶艷,此时满面的得意,就更让人觉得五官嚣张无比眭。
面对这个真相,和郁并不意外。只是这样掀开来,他还是觉得心里重如铅坠。
不由得去想像,如果辛欢此时也在场,她又该有多愤怒。
和郁深吸了口气,静静望着王亚芝那双浓妆艷抹的眼睛:「……打掉。你想要多少钱?炸」
「和少你……」辛子阳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生得温和如玉的小孩儿竟然张口就说出这么冷酷的话来。
「难道你想让她留着?!」和郁扬眸一扬,目光冰冷,刺得辛子阳愣是没敢继续往下说。
「当然要留着!」王亚芝恨得咬牙切齿:「这可是个男胎!和少,你是个小孩儿你不懂,你知道辛子阳为了再得个儿子盼了多久?只可惜啊,林宁不肯跟他生,也生不出来;我呢,肚皮就是争气,说有就有了,说想要个男孩儿就再来个男孩儿!」
「而且,已经过了三个月了,这孩子已经不再只是个细胞了!你说打了就打了?和少啊和少,你再有钱,再富贵,也不过是个小孩儿,你哪里明白孩子的重要?我不打,我好好留着,生下来抚养大……和少有多少钱,我也不要。」
辛子阳眼见王亚芝这么跟和郁槓上了,急得连忙钻过来,左右安抚:「王亚芝你别说了!」,「和少,和少啊你还小,大人的事儿你不明白,你等我回头再跟你解释,啊……」
「你跟我解释?」和郁竟是一笑,笑声异样地甜美,勾人心魄:「辛叔叔你跟我解释什么?我不是林阿姨,也不是欢欢。辛叔叔不想着怎么跟你的妻子和女儿去解释,反倒要跟我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来解释?」
他的笑艷若罂粟,看得辛子阳一呆,只能讷讷说:「和,和少。」
和郁朱唇轻启:「辛子阳,你特么真不是人啊。我真是好奇怪,你这样的人,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辛子阳大惊。从小也算亲眼看着和郁这个孩子长大,这孩子生得粉雕玉琢,在人前又从来都是斯文守礼,何曾听见他说过这样过格的话?
「和,和少,你,你骂我?」
「我就是骂你了,怎么着?」和郁一脸倾国倾城的笑,「我骂你都是轻的,如果这里不是公共场合,我还要抽你呢!」
「我是要替林阿姨抽你,更要替欢欢抽你!她们究竟是犯了什么错,竟然要摊上你这样的丈夫和父亲!」
他们这样一闹,周遭等着看诊的病人,以及医生护士都忍不住张望过来。辛子阳便更是无地自容,连忙用病历本挡着头脸。
王亚芝一看他那窝囊样儿,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和少,你管得也嫌太宽了吧!你不过是老闆的儿子,你又不是我们的谁!」
「王亚芝你不要蹬鼻子上脸!」和郁目光若冰霜刀剑,轻轻一转,便削向王亚芝来:「我给你钱让你打胎,你不打,是吧?我这笔钱留出来,你不自己打,我就找人帮你打!这个世上有时候有钱能使鬼推磨并不都是坏事,对待坏人,我想就应该以恶制恶!」
「我相信道儿上,愿意接我这钱的人,可不少……」
这样的少年,竟然冷麵笑如阎罗。辛子阳心惊胆寒地扑过来按住和郁的手:「和少,和少!不能,不能啊!」
「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过了三个月了。和少你年纪小,不懂这三个月的含义——过了三个月的胎儿,就已经是个小人儿了,有了人形了,倘若这时候给做了,那可是罪孽啊!不像头三个月,还没成形呢,打了就打了……和少啊,你就算不为了我和她着想,你也想想那个已经成形了的孩子啊……」
辛子阳死死捉着和郁的手腕:「……我这也是,这也是为了你林阿姨着想!你知道么你林阿姨是信佛的,要是把这样成了形的孩子给打了,她也会不安的!还有,还有你林阿姨也特别喜欢小孩子,我们俩也一直说想再生个儿子的。只是你林阿姨身子弱,这么些年,这么些年也没能怀上孩子……要是这个孩子生下来,我想,我想你林阿姨也会释怀的。」
辛子阳情急之下,有些慌不择言:「我到时候把这个孩子抱回去给你林阿姨看,啊,她一定会喜欢的,一定……」
和郁、王亚芝同时瞠目。
王亚芝一把扯住辛子阳:「你说什么?孩子生下来,你要抱去给林宁养?辛子阳,你给我死了这条心!」
和郁则绝望地望着辛子阳,心里明白,这个人已是没救了。
他多想替辛欢完成了那个愿望,他多想在辛欢不受真相所伤的前提下,帮她将爸爸给找回去……他甚至想过,辛子阳就算不在乎夫妻情、父女情,可是辛子阳总归还在乎辛迪加,在乎他现在的名利的,于是他端出自己少东家的架子来,说不定还能多少震慑住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