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云裳并非第一次说,却仍旧让曹翰心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突:「微臣……微臣不敢。」
「不敢就好。」云裳漫不经心地垂下眸子理了理衣袖:「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事情要禀报吗?」
曹翰摇了摇头:「没有,微臣今日匆匆进宫,也只是随意寻了个由头,为的还是来同娘娘禀报这件事情的。」
「行吧。」云裳停下脚步:「既如此,那你自个儿去议事殿一趟吧。虽只是随意寻的藉口,可是曹府人脉广,也不知道在宫中有没有安插人,作戏要做全,不然,万一被人捏住了把柄,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曹翰垂首应了,又同云裳行了个礼,才快步朝着议事殿去了。
云裳立在远处站了会儿,才转身回了太极殿。
傍晚洛轻言回到太极殿,云裳便将这件事情同他说了。
「陛下觉着,曹翰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云裳实在是不解:「虽然曹府与夏侯靖大抵都已经知晓,我们已经疑心上了他们,可是也没有必要直接将整个曹府推出来吧?」
「引我们去查探?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声东击西?」云裳眉头轻蹙:「若是真的查到他们窝藏了夏侯靖,曹府岂不就完了?即便是我们什么都没有查到,曹翰在我跟前就失了信任了,也就废了一颗棋子了。」
「如此得不偿失的事情,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洛轻言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声东击西,道也有可能。夏侯靖对我们也算得上了解的了,知晓单单凭藉着曹翰区区几句话,断然不会大张旗鼓派遣御林军亦或者是城守军去搜查,多半只是暗中调遣暗卫去查探。」
「我们手中的暗卫有限,曹翰若是给个十个八个地方的,那些地方又相隔甚远,暗卫一分散,咱们手中没了人,他们想要做什么,便方便许多了。」
「届时咱们什么都没有查到,他们顶多就是折损一个曹翰,且连曹翰,顶多就是被当作弃子,咱们也没有证据治他的罪。」
云裳扬眉:「若是,他们这样做,是想要做什么?」
「谁知道呢,兴许是夏侯靖有什么动作吧?」洛轻言倒是并未将此事太放在心上:「静观其变就是。左右,现在夏侯靖已经放出去了,且咱们给他系了一根线,就如同风筝一般,不管他跑再远,只要咱们将这根线拽在手中,就不必太过担忧。」
「莫说曹翰只是说疑心夏侯靖是被曹府藏起来了,即便他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曹府藏匿了夏侯靖,在不确定能够将曹府所有人彻底定罪之前,我都不会下手。放出去了,我就没想过将他再抓回来。」
洛轻言笑眯眯地看了云裳一眼:「抓回来做什么?拽在手中也没什么用处,整日里还担忧这个担忧那个,现在这样倒也极好。」
云裳暗自觉着好笑,睨了洛轻言一眼:「陛下倒是想得很开。」
「那是自然。」
洛轻言低声道:「咱们静观其变就是,且看看曹翰这两日会给你呈上个什么东西来吧。」
云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什么。
洛轻言想了想,才又压低了声音问着:「对了,夏侯靖第一次毒发,应该就快了吧?还有几日?」
云裳算了算时日:「还有两日。」
「第一次毒发,是在中毒七日之后。而后每次情绪大起大落,或者是受到刺激之时,便会毒发。」
云裳勾了勾嘴角:「人生在世,七情六慾,喜、怒、忧、思、悲、恐、惊,眼、耳、鼻、舌、身、意。只要动了这七情六慾,便会毒发。」
洛轻言颔首:「很好,这毒倒是有趣。若是早些拿出来,便好了。」
「臣妾当初也没有想到这一茬嘛。」
「也无妨,现在也并不太迟。」
云裳脑中却骤然有了个主意:「曹翰最迟应该明日就会将他口中属于曹家倒是并不在曹府名下的产业递呈上来,若是果真如陛下所言那般,曹府与夏侯靖此番做的目的是为了声东击西,那他们定然会趁着我们有所动作的事情行事。」
「咱们不如,将行动的时间定在后日,夏侯靖毒发的时候。」
洛轻言转眸看了云裳一眼,眸中带着笑:「皇后娘娘,变坏了。」
云裳伸手攀上洛轻言的脖子:「那变坏了的我,皇叔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
倒是果真如云裳所料,曹翰第二日就通过王菀之递呈上来一张纸。
「曹翰将东西递呈给微臣的时候,欲言又止了半晌,才憋出了一句,一直觉着,陛下很是信任王大人,倒是不知,王大人竟然是皇后娘娘的人。」
云裳勾了勾嘴角:「他这样说?你怎么回的?」
「是。」王菀之垂下眸子,面色沉静:「微臣说,皇后娘娘对下官有恩,微臣效命于皇后娘娘也是人之常情。且,陛下与皇后娘娘帝后情深,效忠于陛下还是皇后娘娘,并无什么衝突。」
「微臣说完这句话之后,曹翰只低声嘆了一句,是啊,说他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同侍一主,也是种缘分。」
「又说,人心隔肚皮,虽帝后情深,可是毕竟是两个人,谁知道,这份情深,能不能够维持一辈子呢。」
「曹翰说完,便又笑着同微臣插科打诨,说他不过随口一说,有感而发罢了,并没有其他意思,让微臣不要多想。」
「还说,微臣所在的这个位置,虽然官职并不算太高,却是朝中许多人都肖想不到的。帝王之侧,平步青云,亦或者坠入地狱,都不过是转瞬间的事情。虽有风险,可是同样的,却也是机会,是极好的机会。只要抓住了机会,哪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