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霍以安难以接受的点。
如果他不是在她的饭菜里放了东西,而是想跟她同归于尽呢?
他无牵无挂,她却有一堆又一堆舍不得的至亲,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
那一刻她也才清楚,她对自己的安危有多疏忽。
她有多信任周寒墨,而周寒墨是如何糟蹋她的信任。
说出来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真正说起来,却让人难以接受。
事发之后的一周里,她不是失眠就是恶梦连连。
说对周寒墨不怨,是虚伪的。
她也不愿意做他精神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最后一刻摧毁他的所有。
前一段时间,她看起来没什么事,实则她自己一个人撑过了最艰难的精神时光。
那时候她才知道有些路是必须一个人走的,有些苦和伤只能一个人在黑夜里辗转、挣扎。
她一边痛苦又一边庆幸着在她有余力承受的时候遇到了这些痛苦,她还是足够幸运的。
禇行睿除了半拥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他那时候也只知道她心里好像藏着事,却不知道她心里藏着什么事了。
「以后有事别一个人瞎扛。你又不是没人疼,没人爱,自己折腾得这么辛苦做什么呢?」
「我心里清楚,但舍不得你们什么事都为我扛着,好像我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你们添堵的。」
「这话你敢不敢在老爹和其他人面前说?」
「不敢。」
「算你还识相。」禇行睿拍了拍她的肩膀,「为你做任何事我们都心甘情愿。然而作为一个被这么多人宠着的人,你没有作天作地,怼太阳空气,你是不是该自我检讨一下了?」
「我倒是想检讨。你们这么爱我,我同样也想回馈你们的爱,可我以为的洒脱、不拘小节,很可能就伤害了你们。我没有办法想像,我和周寒墨在一起的那天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你们要怎么办?」
「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要自责。」禇行睿温声安抚道。
那声音从未出现在除了与安安对话的其他人身上。
霍以安朝他笑了笑,「我恢復得差不多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约了一天会了,去休息吧。」
「嗯。」禇行睿起身,在背对霍以安的那一剎那,他脸上轻鬆、微笑的表情就收得干干净净了。
他回到房间就让人去调查周寒墨最近的行踪。
属下很快就回復了。
禇行睿:「给他使点难忘的绊子!」
「是。」
对付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拿走他仅有的东西。
以周寒墨近期的行程来看,他在寻求除了安安之外的平静,他就非不让他如愿。
他跟周寒墨的相处时间比较短,平时也没有什么往来。
可他心里也很清楚,对周寒墨而言,周家的那些产业他不在乎。
他也不在乎他的声誉以及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他在乎的只是安安。
如果安安对他有男女之爱,他们一家人哪怕对他不是太有好感,也会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然而,安安不爱他。
他就敢使计让安安中计。
周寒墨现在想要新的平静,他就偏不让他如愿。
禇行睿下达命令之后,便关了电脑,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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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长宁昨天回大宅休息,封先生与封夫人难得愿意给自己的一对儿女准备早饭。
封长宁下楼时,餐厅里已经摆了丰盛的早点。
封长语已经坐在那里,状态有点不对。
封长宁看了她好一会儿,问道:「没睡醒?」
「嗯。」
「没睡醒连化妆品都遮掩不住了?」
封长语没有说话,低头自顾自地吃早点。
本来很美味的食物,此时此刻都没有什么吸引力。
封长宁扫了她一眼,在爸妈都在场的时候也不好多问。
两人解决完早餐,几乎是同时出了门。
封长语知道她哥的性格,他很好说话,但却不好糊弄。
她坐上封长宁的车,说道:「我有点乱。」
「跟周寒墨有关?」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不是不在殷城一段时间了吗?你之前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对劲起来了。」
「他失踪了。」
「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
「决定了?」
「嗯。」
「让人开始找了没有?通知金宣了没有?」
「金宣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封长语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件事应该是霍家人做的。」
「你怎么能确定?」
「这件事做得太完美了,除了霍家人,我想不到其他人。」
「事情水落石出再下定论。霍家在周寒墨做那件事发生这么长时间才有动作,也已经网开一面了。」
封长语脸色有些发白,「哥,我知道你说的对。可那个人是我爱的男人,我就没有理智仔细地分析对错。」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休假,想亲自去找他。」
封长宁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问道:「这么做有意义吗?」
「我想是有的。」
「那就去吧。女人追求感情的时候比我们更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