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卫看得都呆住了,却听自家王爷的声音阴恻恻道:「好看吗?」
侍卫登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慌忙垂下头连连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姒幽疑惑看他,问赵羡道:「他怎么了?」
赵羡答道:「无事,阿幽,外面冷,你先进去吧。」
他说着,扬声唤来寒璧,道:「服侍王妃梳洗。」
「是。」
赵羡这才冷冷瞥了那侍卫一眼,沉声道:「你先下去吧。」
早春天气,外面飘着细密的雨丝,寒冷入骨,那侍卫额上却冷汗涔涔,内衫都湿透了。
赵羡拿着那信进了房间,姒幽正坐在妆檯前,任由寒璧替她挽发,赵羡拖过一张椅子来,挨着她坐下,将信拿给她看,道:「阿幽,有人送了信来。」
「信?」姒幽略略侧头,扫了一眼,道:「上面说了什么?」
「我看看,」赵羡便将封口拆开,里面是一张信笺,旁的再没有了,那信笺上只写了寥寥几行字,他的目光微凝,过了片刻,竟然笑了起来,道:「阿幽,你猜猜是谁写来的?」
姒幽略一思索,道:「江九?」
赵羡笑道:「阿幽果然厉害。」
他抖了抖那张信笺,慢慢地道:「今日下午,我们便去会一会这传说中的,江汀阁的人。」
三月初,江南潮湿多雨,天气阴沉沉的,雨从早上就开始下了,一直到下午,细如牛毛,停停歇歇,将青石板铺就的长街浸得湿漉漉的。
百味茶楼是陵南城中最有名的一座茶楼,开设已有十余年了,二层小楼临江而立,楼下垂杨依依,杏花粉白,将白墙青瓦的茶楼在掩映其中,烟雨朦胧,透着一股说不尽的江南风情,一辆马车辚辚驶过,在茶楼前停了下来。
赶车的是一个年轻人,作侍卫打扮,从车上跳下来,便伸手打开帘子,低声道:「主子,到了。」
里面答应了一声,紧接着,一名年轻男子从车上下来,他的相貌生得颇为俊美,剑眉凤目,看起来分外温和,正是翩翩公子,惹得街上路过的少女们忍不住驻足回首,待多看几眼,便又羞怯笑着走了。
紧接着,年轻公子又从车上扶下了一位身着素色衣衫的少女,那少女模样也是极美的,眉眼清冷,几乎在瞬间就吸引了行人的目光,忍不住在心底惊嘆。
好一对璧人。
那年轻公子十分自然地牵起少女的手,两人便进了百味茶楼,徒留下众人兀自心生遗憾,世人都是喜爱美的事物,若是少看一眼,那便已是一桩憾事了。
那年轻公子正是赵羡,他牵着姒幽进入了茶楼大堂,立即有伙计注意到了,连忙小跑着过来,堆起热切的笑意:「两位客人,可是要喝茶?」
赵羡言简意赅地道:「订了天字号雅间。」
那伙计恍然大悟,道:「是,是,您们这边请,小人引两位过去。」
他说着,便在前面带路,引着两人上了二楼,走到最靠边的一间雅间门前,伙计轻轻叩门,不多时,门开了一条缝隙来,江九那张娃娃脸探了出来,他看了赵羡一眼,不知为何似乎有点紧张,低声道:「二位请进。」
江九说完,便让了开去,姒幽与赵羡进了雅间,窗边正坐着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熟面孔,竟然是昨夜赌庄的庄家,三娘子。
第79章
待见两人进来,三娘子笑吟吟站起身,道:「久闻不如一见,晋王爷殿下,久仰了。」
她说着,又转向姒幽,浅笑道:「王妃娘娘,昨日是奴家有眼不识泰山,班门弄斧,贻笑大方,若有哪里让王妃娘娘不顺心的,奴家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还请王妃娘娘不要见怪。」
说这话时,她神色泰然自若,分外顺从,就仿佛发自真心地道歉赔罪,姒幽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才略微颔首,道:「无事。」
这是认可了,江三娘子心底蓦然一松,却听赵羡道:「阁下在信中说,今日邀我等前来,是有要事相禀,不知是什么要事?」
江三娘子望了江九一眼,见他点点头,这才深吸了一口气,道:「王爷有没有听说过,碧水江汀阁?」
赵羡的手微微捏紧,目光凝住,片刻后,才飞快地露出一丝诧异,道:「这是什么地方?本王还从未听说过。」
江三娘子道:「王爷没听说不要紧,不知这个东西,您有没有见过?」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小的刀来,那刀实在是太小了,只有一指长宽,收在刀鞘之中,而在刀鞘上,印着一条游动的鱼,分外眼熟,这个图案,赵羡已经见过不下三次了,就算是个傻子也该对它熟悉了。
赵羡的目光在那条游鱼印记上徘徊,唇角微微露出一个不带笑意的笑,道:「这个印记本王见过。」
江三娘子道:「这是碧水江汀阁的信物,阁内的重要兵器上,都会刻有这个印记。」
赵羡倏然抬眼,望着她,眸光有一瞬间的锐利,不带情绪地问道:「包括杀人的时候?」
江三娘子直视他,不闪不避,坦然应答:「是。」
她说着,又看向一旁不作声的姒幽,继续道:「实不相瞒,奴家是有求于王妃,若王妃肯答应,为做回报,奴家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告诉王爷。」
「你要什么?」
江三娘子毫不犹豫地道:「想求王妃为奴家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