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很久了吗?」
季蕴站在墓碑前,重新转过头盯着前方的照片,嘴角的笑容微勾。
这突然的衝击太过巨大,江雪茵身子微微抖着,脑袋中闪过的念头更是让她害怕。
「二十多年过去了,」季蕴蓦然开口,语气低沉,道:「她一个人躺在这里,很寂寞吧?」
她?
江雪茵抬起头,眼神落在前方的墓碑上,心头缩了缩。因为紧张,垂在身侧的双手不断收紧,紧握成拳。
她视线扫过墓碑中的照片,终究心有愧疚,很快便别开视线。
「楚太太。」季蕴转头盯着她,眼底迸发出来的神色锐利,「我有个问题,一直都想问问你?」
他的眼神看不出什么起伏,不过江雪茵却已经如临大敌。她忍不住后退两步,全身戒备的瞪着他,五指揪住衣服的前襟,「你想说什么?」
季蕴轻笑出声,眼波从她脸上掠过,眼底含着的笑意渐渐冷冽起来,「你告诉我,乔婉是怎么死的?」
江雪茵咬着唇,眼睛盯着脚尖,「她是自杀。」
「自杀?」季蕴嗤笑了声,转而盯着她的眼睛,质问道:「她为什么要自杀?」
为什么?
江雪茵勾起唇,失神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眼见她否认,季蕴眼底的神情瞬间阴霾起来,全身的寒意满布。
敛下眉,江雪茵心头一阵阵紧缩。还记得,她那时候知道有个季瑾之,是多么的欣喜若狂。原本以为她等待的机会就要来了,可谁知道,乔婉没有走。
「季瑾之!」
江雪茵稳住心底的慌乱,渐渐清醒过来。她捏紧手里的皮包,因为情绪激动,肩膀不停的抖动。卯足一口气,她挑起眉,望向对面的男人,「你让季司梵接近楚家,究竟有什么目的?」
「呵呵——」
季蕴低低一笑,眼角闪过的锋芒毕露,「你说呢?」
他眼底的厉色骇人,江雪茵心底一沉,霎时明白过来。他是来报復的!为乔婉,来向楚家讨债!
江雪茵咬着唇,方寸大乱,「你不能这么做!」
笑着耸耸肩,季蕴黑眸染笑,脸上的神情异常平静,「昨天乐媛还买了很多补品来看我,说司梵太忙,她要帮着尽孝!这孩子不错,挺孝顺的!」
顿了下,他嘴角微垂,眼底的笑意全无,「如果她知道,司梵娶她只是为了利用她报復楚家,你说说看,你的女儿会是什么表情?」
季蕴往前一步,颀长的身形遮住她面前的阳光,阴恻的笑容刺眼,「你说乐媛会不会流泪?会不会绝望?又或者,她也会自杀?!」
「不可以!」
江雪茵双眸一缩,伸手揪住季蕴的衣服领子,吼道:「卑鄙!你这个卑鄙小人!」
伸手拂开她的触碰,季蕴冷着脸,黑眸蕴含的神情幽暗,「江雪茵,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想清楚再告诉我,乔婉是怎么死的?」
撂下这句话,季蕴径直越过她,大步走出墓园。
从墓园回到家,江雪茵整个人都处在发懵的状态。直到她走进屋,听到有人对她说话:「妈妈,你去哪里了?怎么没给我做饭?」
楚乐媛放下手里的零食,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皮包,笑道:「外面降温,你冷不冷啊?」
说话间,她伸手摸了摸江雪茵的脸,立刻蹙眉道:「妈妈,你身上好冰哦,快进来暖和下。」
拉着江雪茵坐进沙发里,楚乐媛将泡好的热茶倒出来,把茶杯放进她的手里,「喝一口暖暖。」
几乎是机械的,江雪茵面无表情的喝了口水。
「妈妈你尝尝这个,」楚乐媛从零食袋子里挑出一袋,撕开包装后,用手剥开硬壳,把开心果放到她的嘴里,「好吃吗?」
江雪茵发麻的大脑渐渐回神,她咽下去后,僵硬的笑了笑,「好吃。」
听到她说好吃,楚乐媛笑着低下头,继续剥壳,把剥出来的开心果都放在一起。
「乐媛,」江雪茵轻轻抬起头,抚着她的长髮,道:「告诉妈妈,司梵对你好吗?」
「挺好的啊!」楚乐媛低着头,认真的剥开硬壳,把里面的果实取出来,「马上就要过年了,等到放年假,司梵说带我去瑞士滑雪。」
「妈妈,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哦!」将剥好的开心果捧起来,楚乐媛举到母亲面前,笑道:「剥好了,这样吃比较过瘾。」
「你吃吧。」江雪茵笑了笑,面色如常的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妈妈给你做饭去。」
「哦,」楚乐媛应了声,并没发觉她的异常,道:「妈妈我从超市买的鱼,很新鲜的,中午你给我烧鱼吃好不好?」
「好。」江雪茵点着头往前迈步,关上厨房门的那刻,她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眼角含着的热泪悄然滚落。
午饭端上桌,几乎都是楚乐媛爱吃的菜。她蹦跶着跑去洗手,随后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埋头猛吃。
「慢点。」江雪茵低斥,伸手给她夹菜。
「好吃,」楚乐媛嘴里咬着菜,一个劲的点头,「妈妈做菜最好吃了。」
江雪茵看到她吃的狼吞虎咽,心里忍不住发酸,眼神泛着心疼。
心里堵着的那些话,江雪茵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要她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女儿,她千挑万选的丈夫,并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为了报復才同她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