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既能给予阿卜固回馈,又能安稳契丹,何乐而不为呢?
临川公主有些担忧:“松漠都督这个官位是子孙承袭的,如今李窟哥死了却将官位给了阿卜固,李家兄弟以及那些李窟哥的拥趸岂会满意?万一因此引发变故,那就大事不妙了。”
营州都督之职责便是管理、镇压契丹各部以及奚族等胡族,确保进出辽东的路径安稳无忧。
只要局势出现动荡,营州都督责无旁贷。
到那个时候朝廷只看结果、不讲理由,罪责只能周道务来背。
周道务叹着气:“我也隐隐有些不安,李家兄弟素来有勇无谋、行事莽撞,前几日我去饶州吊唁便曾阻止他们兄弟击杀阿卜固,虽然强行镇压下去,却未必没有反复。”
按理说李家兄弟绝对不敢冒着引发内乱的危险杀掉阿卜固,因为他们兄弟并无其祖父李窟哥之威望,不会有太多人站在他们一边,而引发契丹内乱的后果是他们绝对无法承受的。
可万一呢?
想起那日李家兄弟气势汹汹意欲击杀阿卜固的场景,他便隐隐不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至门口而止。
“启禀大都督,有紧急军情呈递!”
花厅内,周道务疾声道:“速速报来!”
“喏!”
一个校尉快步而入,施礼之后大声道:“饶州有紧急军情呈递!”
言罢,将一封战报两手高举递上。
周道务起身上前接过战报,先仔细验看火漆、印鉴,确认无误之后撕开信封取出信纸,一目十行看完,只觉得两眼一黑,脚下不稳一个踉跄。
临川公主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搀扶他的胳膊,问道:“发生什么事?”
周道务稳住脚步,长叹一声将信纸递给临川公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临川公主见他站稳,这才接过信纸……
旋即惊诧道:“李家兄弟疯了吗?他们怎么敢!”
为了松漠都督的官位就敢在饶州城都督府内趁夜击杀阿卜固?
甚至派遣两千精骑发动突袭歼灭阿卜固的五千族人?
疯子都做不出这种事!
击杀阿卜固、歼灭族人,这种人怎么可能得到朝廷只认可,准许其传承松漠都督之官位?
更别说此举必然引发整个契丹的内乱,到时候无论胜败,朝廷必不饶恕!
这已经不是疯子了,分明是傻子!
因为战报上已经清清楚楚写着,因阿卜固被杀、其族人遭受屠戮,达稽部、纥便部、独活部三部已经合兵一处,举旗“歼灭内贼、消除内乱”的旗帜,万余军队向饶州城进发。
而芬问部、突便部、芮奚部等部落则表示拥戴李窟哥的子孙继承松漠都督官位,出兵相助。
奚族各部虽未出兵,却摇旗呐喊、唯恐天下不乱。
整个饶州、乐州、松漠都督府等地已经乱成一锅粥……
周道务这个时候已经没了咒骂李家兄弟的心思,一边大步向外走去,一边下令:“传令军队集结,点齐五千精骑、全副甲胄,随我赶赴饶州城弹压!”
他必须赶在大战爆发之前安抚各部,将战争消弭于无形,否则一旦各部混战、地区大乱,他这个营州都督便算是到头了。
然而他刚刚走出花厅,又有校尉疾驰来报。
“启禀大都督,有太尉信使抵达,命大都督约束军队,不得出柳州城池半步,否则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周道务两眼一黑,心中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