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陈老太太吗?”更为奇怪的事发生了,长敬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边角落里的陈老太太。
“嗯?”吴杳顺着长敬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空落的床铺和窗下阴暗的墙角。为避免灯下黑的情况出现,吴杳又向里走了两步,仔细又看了一遍,还是毫无人影。
长敬也诧异,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可是当长敬刚往前走了一步时,他就清晰地看到地上的“人影”动了。
“人影”是抱着双膝坐在墙角的,鬓发散乱遮住了脸,但看衣着应当无错。“人影”见长敬走进,原本环抱着双膝的手忽然捂向双耳,将脸更深地埋进了膝间。
“你能看到她?”吴杳的声音虽然已经刻意地降低,但依然透出了惊奇。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一个普通百姓竟然可以一眼在梦境中看到梦主,而她却看不到。
要知道,她从小学习五大控梦术,可以轻易识破幻梦,其灵元的稳固和精神力的强盛远不是一般凡人可比,更何况她还有着天赋能力……
“你看不到?”长敬的表情立刻怪异起来,在他眼前,陈老太太是如此明显,而吴杳却看不到,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相信你自己所看到,不要动摇。”吴杳在关键时候给了长敬一针强心剂,长敬慎重地点了点头,一步步向角落靠近。
“陈奶奶,我是长敬,不要害怕,我就跟你说说话。”长敬在距离“人影”一步远的位置蹲了下来,轻声问道。吴杳虽然看不到陈老太太,但是她能听到长敬温柔谦恭的声音,隐隐对长敬多了一丝新印象。
“陈奶奶,地上凉,我们一起去床上坐着吧……”
“床!床!我的床上没有我儿子!我儿子去哪儿了!”陈老太太的尖叫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穿透而来,长敬眼前的“人影”也突然抬起了头,向长敬扑来。
长敬虽然也吓了一跳,但他一直谨记着吴杳在屋外和他说的话,只要自己不要吓自己,不要伤害自己,就不会有事。所以,长敬没有躲避,反而主动伸出手,搀扶住了陈老太太。
近在眼前的陈老太太终于露出了面目,两眼空洞洞的,好像在盯着长敬看,又好像是透过了长敬,看向背后的吴杳,枯皱的脸上毫无光彩,整个人都仿佛被抽去了生气,只一声一声地尖叫着“我的儿子”。
“陈奶奶,我是长敬,我带您去找儿子,您先冷静下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长敬尝试着让陈老太太平静下来,耐心而温和地和她说着话,还抽出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本来躺在床上的,是,是陈祥忠那个混蛋抢走了他!他抢走了我的儿子,给那贱人养!那是我的儿子啊!……”陈老太太的手紧紧地抓着长敬的胳膊,一会儿似在回忆,一会似发狂,不停地说着重复的话。
长敬跟着陈老太太的逻辑回忆起来,“陈祥忠”就是陈叔的父亲,早在十年前便因病逝世,只留下陈老太太一个人。
好在彼时陈老太太的儿子也就是陈叔早已娶妻成家立业,陈家米铺也在温江城扎根,生活稳定,逐渐富裕起来,不仅是吃穿不愁,还有富余的钱买了田地,雇佣了下人。
陈叔父亲的事长敬也是道听途说,毕竟十年前他也不过才八岁而已,但长敬从未听说陈叔父亲逝世时还有什么小妾,坊间还一直夸赞陈老与陈老太太感情和睦,互相扶持才有今日的家业,陈叔是陈老唯一的儿子,因此陈家也少有风波。
可是听眼前的陈老太太所说,陈老仿佛与长敬所了解的完全是两个人。长敬似乎有些了解眼下的梦境为何有如此深的怨念,以致于梦元之力外溢形成幻梦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陈奶奶,您慢慢说,您的儿子好着呢,他一直跟着您长大,如今也娶妻生子啦。”
‘’我的儿子……他还这么小,才刚会爬,就被他那狠心的爹给抱走了,就在这里,从未手里生生地抢去了……那个负心汉喜欢上了一个穷女人,他忘了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