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怀属于背地里说人坏话被抓了个正着,心下一惊,面上却还摆着谱,激愤道:“好你一个吴杳,竟还自己送上门来,我这就为弟兄们报仇!”
吴杳银剑斜指地面,不慌不忙道,“吴杳不才,谨遵师父教诲,手中剑绝不指向自己人,不像彭阁老,一把年纪了,人字两撇都不知道往哪儿写。”
彭世怀气极,“你!在殿老面前还敢如此嚣张,果然是谷泰维那老家伙教出的好徒弟,上梁不正下梁歪!”
吴杳本就是耐着性子在为林奕和赵清语争取时间,听彭世怀这个伪君子满口喷粪,心中也是无名火起,握剑的手渐渐加重力道。
吴杳不再理彭世怀,只对殿老道:“殿老,叛鬼这么大顶帽子吴杳担不住,想要与分阁主对质一二,也请诸位做个见证,不知可否?”
殿老依旧负着手,如看好戏一般,不置可否道:“可以。”
张远山剑眉一挑,先是长敬,现在又是吴杳……眼下当着殿老的面,若是矢口否认,恐难以取信。
吴杳得了首肯便率先沉声质问道:“吴杳敢问,张阁主一年前收到我的密信,遣使林阁老等人来我温江城探查暗境事件始末后,可有将此案的来龙去脉都报于左分殿知晓?”
张远山没想到吴杳不问山谷之事,反倒说起一年前那件不了了之的事,“我自然是……”
吴杳知道张远山必然是将所有有可能怀疑到他身上的疑点都略去,做足了准备才回禀的左分殿,她也懒得听张远山扯谎,直接追问道:
“如果我是织梦渊的内鬼,为什么我要在自己管辖的范围内发动如此显而易见与织者身份相关的事件,还主动汇报于您?无论此事处理结果如何,我作为温江城织梦阁的阁主都必然脱不了干系,您觉得是我太蠢还是织梦渊的人都愚不可及?”
张远山还从未被人这样打断话,毫不留情面的反问,当下就沉下脸来,眼神冰冷无度。
“我还想问您,如果有一个人能直接管控甚至约束我的行动空间、权限,决定我能否继续追查此事,这个人会是谁?”
温江城是分属右分阁管辖,吴杳作为织梦阁阁主,右分阁的阁老都只是与她平阶,她所有呈报的事件都必定经过一个人的手,那就是右分阁的阁主张远山自己。
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吴杳的暗指,彭世怀眼里简直要喷出火来,要不是有左分殿的殿老在场,他早就出手封了吴杳的嘴,让她这辈子都没有为自己正名的机会。
张远山未答,吴杳就继续道,依旧未说长月峡,而是说起了更久远的事。
“我最想问您的只有一句话,您还记得八年前,与我师父最后一次的交手吗?”
吴杳的右手在身前凭空一抹,壮观的灵渊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旷的天景,他们就站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头之上,山风阵阵。
靠在墙上的那人终于站直了身,忽然对吴杳起了兴趣,还没有一个晚辈敢在他面前这么旁若无人地施展幻梦,有意思。
同样身躯微动的是一直负手的殿老,看向吴杳的目光也有了探究。
他们都看出了一点,眼前的幻梦并不是普通的梦境复刻,而是一个编织已久的梦境,不知道多少次都被重演,才会如此熟稔。
梦中的山头有一座小亭,没有什么出自名家的牌匾,只有许多剑痕的石柱。亭中站着两个人,皆是黑金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有一人手中拿着一柄光亮如银河星辰般的长剑,岿然不动。
另一人手中没露出任何兵器来,却听见他的周身泛着一层黑光,仿佛披上了黑夜的光布,若是盯着看久了,连他的身影都虚晃起来。
持剑的那人显然要比另一人年长许多,胡子拉碴的,褶皱横生,一开口就是沙哑的嗓音:“老夫今日要好好见识下你的风云镖和阴阳钟,不玩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