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果然,自假“吴杳”沉入血池后,池面就像是瞬间吸收了数百人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浮起来,不过眨眼间就要漫出坑面。
地面上,先前还只是细细的血流,很快也演变成了血河,汩汩地涌出,淹没过了长敬的脚面,染红了他的布衫。
以“埋尸坑”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涌泉,奔涌而出的不是澄澈的泉水,而是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血水,像是打开了地狱的大门,数不清的冤魂都流着鲜红色的血液朝长敬包围而来。
即使长敬知道眼前的景象定然不是真实发生的,但他却真实地感受到了脚面的濡湿,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腐尸味,以及那扑面而来的煞气,本能地想要躲避。
“长敬,你在哪儿?救我……”
长敬正逆着血流的方向往山坡上跑去,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极为熟稔的声音,他每日都会听到的声音。
是爷爷!
长敬蓦然回头。
爷爷出现“埋尸坑”的边缘,苍老无力的手只勉强地攀在地面上,下半身都浸在血池中。
他的整个发髻都散乱了,脸上满是惊恐,看到长敬时就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破败颤抖的声音直直地传进了长敬的内心。
长敬保持着半回身的姿势,双手紧握在身侧,遥遥地望着那边迫切呼喊着他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瞬息,长敬便已坚决地转回身,背朝着爷爷的方向,向上跑去。
“长敬!”
爷爷最后一声凄厉绝望的呼喊顺着风声响彻在长敬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像是要用声音挽留住长敬一般。
长敬咬紧了牙关,机械地穿梭在杂乱的树林间,脑海里没有任何目标和路线,只有一双倒映着他背影的眼睛,那是“爷爷”被血池淹没前的最后一眼。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于真实,长敬方才还触摸到了温热的血液,那粘稠的触感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只有不断向山上跑去,将身后的所有都远远抛下才能喘上一口气。
直到月光重新照亮了山间小道与山顶的那一座石亭。
石亭中矗立着一人,黑金的衣袍包裹全身,隐隐可以看出玲珑的身段,如瀑的长发只简单得扎成一束,但不知何故有些凌乱。
左手中是一把银光的软剑,锃亮的剑身上沾着许多印记,远了看不清晰。这把剑是长敬从未见过的,但这个人却是一炷香前想要将他推入死地的那个人。
又是一个“吴杳”吗?
长敬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和心中的杂念,谨慎地环顾一圈四周,发现山顶处只有一亭一月两人影而已,没有其他任何异常的景象或是事物。
静下心后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有夜晚微凉的山风轻轻拂过他的衣袖和脸庞。
缓步走上小道,临...
道,临近石亭,长敬停住了脚步。
“你是谁?”长敬轻声开口。
话音未落,原先毫无动静的人影忽然回身,左手软剑带着凌冽的气息瞬发而至,冰凉地贴上了长敬的颈侧。
“你又是谁?”
果然是吴杳。
回过身的吴杳眉宇冰凉,丝毫没有因为看到长敬的脸而有变化,锋利的剑锋只要随着她的心念一动,便可以立即将长敬斩于此处。
长敬从未见过吴杳使剑,也从未见过她如此肃然,浑身杀气的模样,但他却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