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或许还没想得这么深,她当时也赌气地认为一定是师父在考她,考她再见到雪是否还会有抑制不住的欢喜。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过来,师父其实是在用他的方式安慰她,还她一个虽然只有枯燥修习但却完整的童年。
她已经明白师父那些年的苦心。
情绪不仅是一个人独有的心理变化,同时也是一个将你自己完全展现在对手面前的攻克口。
如今的她,虽然还不及师父那样万事无澜,无悲无喜,但她至少也可以做到处变不惊,少一个弱点便多一分把握和胜算。
不让自己迷失在他人的梦境里,才是做好守夜人的第一步。
“我想到了!”
吴杳收回思绪,茫然道:“想到什么了?”
长敬瞧瞧周围,特意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黄老将我们困在这样一个地方的用意了!”
吴杳挑眉,“哦?说说看?”
长敬像是做贼一样,用气声说道:“就与谷老一样,是在锻炼我们的情绪控制能力。”
吴杳不太相信的模样,“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怎么锻炼我们?”
以往师父磨练她的时候,都是使尽花招,每天不重样地给她换着来,喜怒哀乐悲嗔痴念样样皆有。
可眼下这么安静算什么?孤独?这不还有一个精神小伙陪着吗?
长敬可不知道吴杳在想什么,一本正经地接着道:“寂静,乃是炼神的最高境界。”
“你想啊,我擅长破梦,你擅长织梦。可破梦和织梦的前提都是有目标而为之。”
“现在没有梦,我就无梦可破。你就没有编织梦境的必要。”
吴杳点点头,话是听明白了,可还是不明白黄老究竟想要他们...
要他们在这里练什么。
“那你说的炼神是什么?”
长敬故作高深道:“所谓炼神,就是……”
吴杳:“说人话。”
长敬一点没噎着,转换自如:“锻炼神思,说白了就还是练控制情绪。”
吴杳忍住了翻白眼的欲望,但左手袖间的银剑就有点忍不住了。
长敬忙道:“当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悲,可以喜的时候,才是情绪最容易失控的时候。”
“我们不是也遇到过那种全然黑暗,什么都没有的场景吗?那时候你会想什么?”
吴杳这才认真想了想,忽然明白了长敬的意思。
“是幻梦!”
“对!当我们没有失去目标的时候,就是对手趁虚而入,对症下药,设置幻梦的最佳时机。”
这道理其实可以换两种不同角度理解。
于长敬的破梦能力而言,便是要将自己时刻置于一个万籁俱寂,万物皆空的状态,才可以最大程度降低幻梦对自己的影响,以一颗至纯至净之心去寻找梦眼所在。
长敬的无梦特性正好就使他天然地比别人少了许多可攻之处,没有梦境,就无法探知记忆中对其影响最深的事,可以说就没有弱点。
那么剩下要做的就是保持一颗不为所动的心。
越是寂静的环境,要控制自己什么都不想就越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