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不久之后,忍冬赶着马车,顾泠和苏凉搬离越王府,去了不远处的宁王府。
这的确是昨日顾泠就跟苏凉说好的。既然要留下过年,他想自在一点,不想继续演戏了,要跟苏凉过正常的日子,首要的就是摆脱监视。
除了气候过于寒冷,连常青的松柏颜色都很黯淡之外,宁王府跟苏凉和顾泠在干国京城的家差不多,都空荡荡的。
主院里一应物件都是齐全的,苏凉跟顾泠住在主院一墙之隔的两个房间,让忍冬住在附近另外一个院子。
忍冬悄悄拉苏凉到一边说话,「主子,顾侯怎么态度变化这么大?该不会是别有居心吧?」之前都不想理会苏凉,如今居然可以接受同住一个屋檐下?
苏凉微笑,「就不能是你家主子我征服了他的心?」
忍冬立刻点头,「这当然是最有可能的,属下多嘴了。」
「没事不要来打扰我们。」苏凉拍了拍忍冬的肩。
忍冬立刻会意,表示她会儘量降低存在感,不影响苏凉和顾泠谈恋爱。
京城里都在传拍卖会和机关秘录的事,对于顾泠搬去宁王府,苏凉跟去,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他是凉国宁王,住宁王府天经地义,苏凉追着他一起过去,也很正常。
至于男女大防,一来凉国民风相对干国开放一些,没那么严苛,二来苏凉在这边也没有自己的住处,她跟顾泠都是干国使臣,住在一个地方并无不妥。
傍晚时分,司徒瑶带着人,又送了一车东西过来,有给顾泠和苏凉新做的衣物,还有许多食材,茶酒点心等。
「以后你都自己做饭吗?」司徒瑶蹙眉,「要不把我家最好的厨娘派过来吧?」
苏凉微笑摇头,「不用。只要顾泠喜欢吃,我很乐意给他做。我最好的朋友嫁给了顾泠最好的朋友,就算没有定亲,我们也不是外人。」
司徒瑶微嘆,「那好吧。若有什么需要,随时让忍冬到越王府知会一声。」说着笑起来,「你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有跟表哥单独相处的机会,想来是高兴的。」
苏凉表示,她非常高兴。
送了司徒瑶离开后,看天色,该准备晚饭了。
苏凉去敲顾泠的房门,「大神,晚上吃饭吗?」
顾泠应了一声,「当然。」
「那还不赶快出来烧火?」苏凉吐槽了一句,转身到厨房去了。
忍冬要来帮忙,苏凉给了她一张银票,让她自己出去吃点好的,听听外面都有什么传言。
忍冬便独自出门去了。
距离上次顾泠烧火,苏凉做饭,已经隔了有段时间了。
灶膛里的火燃烧起来,顾泠坐在小板凳上,手中拿着烧火棍,火光映着如玉的侧脸,平添几分暖意的红。
外面寒风呼啸,苏凉繫着围裙,一边切腊肉,一边感慨道,「好像一下子回到了苏家村。」
去年冬天这个时候,他们就是这样过的。
苏凉偶尔会吐槽做饭累,但其实并不累,她不愿意亲自做的时候,基本都是因为有很多书要看或忙着别的事情,没有时间。
但忙碌往往是因为有压力驱策着她必须提升自己,或有人压制着她必须为了自身的安全做点什么。不那么忙的情况下,苏凉其实很喜欢这样满是烟火气的生活,往往在这种时候,她是最放鬆的,觉得自己在努力奋斗的间隙享受人生。
苏凉头上插着顾泠昨日送她的髮簪,那是她的十六岁生辰礼。她想起昨日说的事,便给顾泠讲了个冷笑话。
讲完,她自己笑了,顾泠却仿佛没听见。
「大神,不好笑吗?」苏凉问。
顾泠微微摇头,「很冷。」
苏凉轻哼,「烤着火还冷,我看是你过于体寒。」
晚饭做好了,一荤一素一汤一饼,虽然家常,但是很香。
两人对坐在小厅里,外面夜色深沉,院中的松柏上披着雪衣,开了半扇的窗户透进冷风来,窗台上花瓶里插着几支含苞待放的梅花,是顾泠离开越王府时从凝香居剪的。
「如果在苏家村,小虎一定会端着碗来送包子,我给他一碗肉,他端回去,再揣两个他爷爷烤得焦香的地瓜送来给我们当宵夜。」苏凉很怀念在苏家村的日子,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勾心斗角。
顾泠微微点头,「明年回去过年。」
苏凉耸肩,「谁知道明年此时会如何?离开容易,想回去难。」
顾泠也没再说什么。
吃得差不多,顾泠收拾碗筷拿去洗,完全遵循以前的分工。
等苏凉洗完澡,忍冬才从外面回来,还拎了一壶酒给苏凉做菜用。
忍冬禀报了她在酒楼听到的各种消息,要么是说机关秘录的,要么是八卦苏凉和顾泠的,其他都是些家长里短,跟他们没关係。
夜深了,苏凉合上手中的书,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出去敲了顾泠的房门。
「进。」里面传出顾泠清冷的声音。
苏凉推门进去,见顾泠正在作画,用的是炭笔。
「你在画什么?」苏凉走过去。
顾泠却拿起一张白纸,遮住了他的画,不让苏凉看。
「小气。」苏凉在对面坐下,「我是想到,司徒勰会不会认为我们这个时候突然坚持离开越王府,是为了暗中抢夺秘录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