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贱婢,单于若嫌弃可以随意处置,不必放在心上。”
古斯强压着怒气,大笑道:“听你这样一说,倒是本王弄错了,错怪了你们高昌的好意。”
“正是,正是!”高昌的大臣忙解围道,“我王献给单于的礼物,绝对是万分的诚心诚意。”
“很好。”古斯似带着歉意道:“今日就商议到这里。”又对身边的大臣道,“去叫王宫里的医师到驿馆为高昌王看看脸上的伤,切不可怠慢了使团。”
他身边的大臣是何等精明的人,忙到高昌王身边又是道歉又是赔礼,陪着高昌王一起离开了王宫。
古斯见正厅中所有人都散了,只觉刚才自己那一拳一脚还打轻了,真该往死里揍。
身子忽冷忽热如在炼狱之中,兰儿一直昏沉沉地,可也心知这次病得不轻。
自己这是要死了吗?可即便是死也不能死在突厥,羽儿还小不能没有娘亲,喜来还在南楚等她。
还有李灏,她死前还能见上他一面吗?就再看一眼也不枉他们爱过的那一场。
可他也许对她已无爱也无恨,只不过是个无关的人了。
灏,救我!
当身体如在火炭上烘烤时,她还不断地叫出了一个名字。
她无力的喘息,喉咙又干又痛,只觉眼前总有人影在晃动,或人声低语,有苦涩的药汁涌入喉中,咽得难受之极。
身边是谁用温暖有力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掌,让她的心里似有了点力量。
“丁诺,你终于醒了。”
兰儿微弱的睁开双眼,神志已清醒过来,看到罗月激动的在她身边。
“我怎么了?这是在哪里?”兰儿勉力笑了笑,声音还是很嘶哑。
“这是单于的寝宫。”罗月欲转身,道,“你躺着,我去叫医师。”
兰儿拉住她问:“我病了几日?使团和单于结盟了?”
罗月点点头,“你昏睡了四、五日。”
“多谢你一直在照顾我。”兰儿带着歉然道,“我们都是被进献的美人,我却没帮到你,还总麻烦......”
“昼夜不停照顾你的人不是我,是单于。”罗月打断她道,“单于是好人,也是真汉子,我们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单于?你说是他在照顾我?”
罗月又点了点头,便出去唤医师了。
兰儿怔然的费力抬起手,放到眼前,盯着自己的手掌,握住她的手给她温暖力量的人竟然是古斯。
病去如抽丝,直到飘雪的隆冬时节,她的病才真得好起来,可还是极其畏寒。
自从离开皇宫后,她的身体一向很好,这次怎么病了两个多月,人还是虚的。
每次医师来问诊调药,她都想探知自己的病情,可医师只说要注意什么,服药的次数,其他都是闭口不言。
而且她还一直占着古斯的寝宫,她想搬到别处养病,古斯却不让。
夜里古斯也会回寝宫就寝,但他睡在另一张床榻上,与她中间隔了道屏风。
半夜她若咳嗽或辗转难眠,他会绕过屏风来问一问她,要不要喝水;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师?
他越对她好,她内心就越惭愧,身心都已破碎,她真不知该如何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