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她担忧地看了一眼贺雪生,然后吩咐司机开车。车子驶离,后面徐卿被四姐搀扶着上了车,贺峰来到车身旁,望着坐在后座上的徐卿,他没想到,他们再次见面,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两人沉默的对视,眼中都有着对女儿的担忧,贺峰艰涩道:“淑惠,你别担心,我们的女儿很坚强,她一定会挺过去的。”
徐卿眼眶一阵阵发热,她不停点头,仿佛这样,女儿就一定能撑过去。
贺峰叹息一声,很后退开一步,吩咐司机开车。
直到车子驶远,他才收回目光,瞥向站在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儿子,他怅然道:“东辰,雪生这次,是不是挺不过去了?”
贺东辰眺望着远处,半晌,方道:“爱情会让她软弱,母爱会重新燃起她求生的意志,她会挺过去的,一定会!”
话虽如此,但是他们眼中都有着担忧,特别是贺东辰,想起地窖里那些固执的抠痕,在那样巨大的痛苦与精神折磨下,她都如此偏执的坚守着自己的感情。
沈存希一死,只怕……难了!
可沈存希,真的就这样死了吗?为什么他觉得这么不真实?
“爸,您去依苑陪着雪生吧,我怕她会、会想不开。”贺东辰道。
“好,我会去陪着她,至于老四,我不相信他就这样没了,你派人再去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贺峰说出这八个字时,心情特别沉重。
他一直很欣赏沈存希的人品与才能,兜兜转转,他还是成了他的女婿。找回雪生这几年,她一直不肯接受别人,虽然她不肯承认,但是他知道,她潜意识里在等他。
哪怕他们曾那样互相折磨,她心里始终只有沈存希一个人。
“我知道,您放心吧。”
贺峰点了点头,车子驶过来,他弯腰坐进车里,贺东辰目送车子离开,他拿起手机,拨通秘书的电话号码,冷声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拿到沈氏集团的监控录相。”
秘书战战兢兢的应下了,贺东辰挂了电话,他转身大步朝停车场走去,他要再去现场看看。沈存希不可以就这样死了,否则雪生要怎么办?
……
贺雪生回到依苑,她现在十分庆幸,沈存希拨了网线,断了电视网络,否则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只怕沈晏白早就知道了。
下了车,她站在花园前面,抬头望着眼前这栋别墅,这里是她的家,是她停靠的港湾。她一直以为,只要她回来,他就会一直在,可是突然之间,老天就将他们阻隔在阴阳两端。
从此以后,她回到这里,再也看不见他了,她要怎么办,要怎么活下去?
沈晏白听到汽车的引擎声,从别墅里跑出来,看见贺雪生站在那里,他飞快穿过花园,扑进贺雪生怀里,紧紧抱住她,仰头不安的望着她,“花生,他们都说爸爸死了,是不是真的?爸爸不会死的对不对?”
贺雪生潸然泪下,她蹲下来,紧紧抱住沈晏白,自欺欺人道:“爸爸没事,爸爸去出差了,等他办完事,他就会回来,小白不担心。”
跟着步下车来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都心酸的别过头去。
沈存希抛下他们孤儿寡母,真的能走得安心吗?
“真的吗?你不会骗我?”沈晏白稍稍推开她,想看清她的神情,不让她骗他。看到她眼里裹着的泪,他突然激动起来,用力推开她,“你骗我,你骗我,爸爸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贺雪生的心撕心裂肺的疼了起来,她闭上眼睛,泪水不停滚落,她试图去抱住他,他却用力挥开她的手,不让她靠近,大声哭起来,“爸爸不会死,爸爸不会死!”
贺雪生捂着眼睛,眼泪决堤般落下,痛苦的颤抖起来,她多么希望昨晚多和他说几句话,那样的话爆炸的时候,他一定还没有上车,说不定就可以避过一劫。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抹去眼泪,慢慢走到沈晏白面前,伸手将他抱住,沈晏白歇斯底里的尖叫,撕咬她,云嬗想要上前拉开这个不懂事的孩子,怕他的抗拒会让贺雪生心里雪上加霜,却被韩美昕拦住,韩美昕冲她摇了摇头。
此刻没有人比他们更痛,只有他们母子俩,才能体会这种痛。
贺雪生牢牢抱住他,不管他怎么咬她抓她,她都不放手,那些痛比起心里的痛根本不算什么,她低声道:“小白,还有妈妈,妈妈会陪着你,一辈子都陪着你。”
说出这句话,她就绝望的哭了起来,沈存希,对不起,为了小白,我可能不能追随你而去,你要原谅我。
沈晏白突然就不哭不闹了,呆呆地望着她,“你说什么?”
“小白,我是你妈妈,以后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好不好?”贺雪生蹲在他面前,泪光闪烁地望着她,她曾经设想过很多次与沈晏白相认的场面,却没有一次,是在这样悲伤与痛苦的情形下。
沈晏白往后退去,“不,我妈妈死了,我没有妈妈。”
贺雪生蹲着走过去,“是,我是你妈妈,客厅婚纱照上的女人是我,对不起,小白,我现在才告诉你,我真的是你妈妈。”
沈晏白曾多次对比贺雪生与婚纱照上的妈妈,她们长得一模一样,有一次爸爸发火,还把他拎到婚纱照前,让他好好看清楚,他的妈妈和贺雪生有什么区别。
那个时候,他就隐隐知道,花生是他妈妈,可是花生不认他,他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听她这样说,他其实是相信的,可又怕她骗他,“我妈妈已经死了。”
“我没有死,我还活着,小白,到妈妈身边来,妈妈只剩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