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时分,万物复苏。
南方已满是青翠,北方却才是冰雪初融,露出褐色的土壤。
马蹄翻飞,尘土飞溅,三骑沿黄河南下,到了河内邵的时候,这才停下来。
再往东去,就是山东河北的交界,而向南过了黄河,就是瓦岗的势力范围。
一清秀女子勒马不前,四下望了眼,轻声道:
三正是窦红线、苏定方和刘黑闼,微风吹拂,三人表情各异,可看起来都有些疲惫。
刘黑闼皱眉道:
窦红线摇头道:
她说得犹犹豫豫,苏定方却是大声道:
窦红线脸上微红,
苏定方皱眉道:
刘黑闼一旁道:
窦红线听到这里,脸色微红,知道刘黑闼还是不满向草原求助,却是故作不知。岔开话题道:
苏定方却是叹息一声,
窦红线也是叹息。轻声道:
三人都是唏嘘,一时间又是沉默下来。
萧布衣消息虽是灵通,旁人却非如此。萧布衣入主襄阳、巴陵、义阳等郡,颁布均田令。却是扯着右骁卫大将军的旗号,闷声大财。临边各邵或许闻得,一时间也是迷迷糊糊。不明所以,有的甚至以为萧布衣还是朝廷的大将军。消息只在长江两岸传播,远没有过了黄河,窦红线等人最近一段日子一直都在黄河以北出没,均是不知,见到他来到草原,倒也猜不透萧布衣的用意,要知道萧布衣早就占据了襄阳,多半不会如此的看法。
原来在萧布衣、可敦、阿史那还有铁勒诸族胁迫请求下,始毕可汗无奈立誓。始毕可汗虽是心有不甘,可见到军心浮动,知道再要征战,不等铁勒出手,手下的士兵也要反自己,不由豪情顿消。又因为自已爱子兄弟都被厉鬼索命,索性切听从萧布衣的吩咐。萧布衣得可汗、可敦的支青,这才开始疏散人群,暂时禁止1族内交往,隔离病源,毁鼠和焚烧已死者的尸体。这些方法都是控制瘟疫之法,萧布衣倒是知道,处理得井井有条。可要是没有可汗、可敦的支持,只凭他和孙思邈,却是做不到这些,因为就是个禁烧尸体,就是不符合草原人的规矩,草原人讲究天葬,焚烧尸体乃是对死不敬,可马神和草原之主有令,就算有不满的也只能遵令。剩下就是由孙思邈开出治疗瘟疫的方子,各族落按方下药。虽然不能一方通治,可孙思邈坐镇草,当把瘟疫传播限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萧布衣那边忙得热火朝天,窦红线等人却觉得无趣,眼见萧布衣在草原声势日隆,直如神仙般,就算可敦可汗都要听他的指挥。自已这方却要求可敦,相比之下,天差地别。
可敦忙于治厘瘟疫,趁机树立威信拉拢人心,她也知道,眼下她得萧布衣相助,虽占据上风,但和可汗的相争远没有结束,不敢大意,倒是冷落了窦红线风个。窦红线几人呆了数日,萧定方憋不住,主动去找了萧布衣,拐弯抹角的说及求马之事,本来算是无奇奈何之举,没有想到萧布衣竟然闻弦琴知雅意,带着他和可敦说及此事,可敦当然知道他们借马是做什么,可眼下天下大乱,不但隋臣对杨广的信心殆尽,就算可敦都是信心渐失,暗想杨广自身难保,若是再失去中原的支持,她在草原还能支撑多久?见到萧布衣为苏定方等人求情,顺水推舟,不但答允替季会卖马匹给窦建德,还封窦建德个长乐王的官儿。
本来可敦的封赏算不了什么,她毕竟只能在草原呼风唤雨,窦红线却是心中大喜,暗想如果父亲设坛称王,这一下名正言顺,倒可免除官兵的攻打。草原事情既了,萧衣还在草运作,三人却是离开草原,快马回转。一路上谈及萧布衣的时候,都是不由唏嘘,暗想窦建德虽然也可以称得上霸主,可比起萧布衣、李密而言,好像还是差了些。
窦红线目光望向远山,神情多了分怅然,
苏定方点头,刘黑闼却是不解道:
窦红线摇头,
苏定方和刘黑闼也不多问,和窦红线道别,择路离去。窦红线望着两人远去,却是幽幽叹息声,催马向南而行。
瓦岗自从破了金堤关,攻占荣阳,伏杀张须陀后,威劫大增,河南盗匪皆尽过来投靠。隠绐已成中原群匪的霸主!荣阳邵除荣阳城还有杨庆坚守外,全邵甚余县城均已沦陷。
荣阳城孤城一座,攻打起来却是困难。瓦岗倒也不急于攻打,只是困住荣阳城,却竭力的展黄河南岸的势力。这段日子,荣阳周边的诸郡,比如说颖川、济阴、梁邵等邵都在瓦岗的攻打范围内。前哨兵力甚至直逼虎牢关。不过河内郡在黄河北岸,瓦岗一时间还是无暇顾及。
可就算如此,河内郡内也是一路盗匪横行,趾高气扬。见到窦红线一个孤身女子,难免起了心思。窦红线武功不差,倒也没有把这些盗匪放在眼内,只是心中有事,只顾着催马前行,若有不长眼的盗匪挡路,一顿马鞭挥过去,打得他们抱头鼠窜。
到了响午时分,已经到了河内郡左近的温县,这里山脉连绵,面临黄河,寒冬才过,到处都是苍凉的灰色。
窦红线到了山脚,抬头望过去,见到日头高悬,照在人身上,唯有暖意,可景色苍茫,诺大的山脉一个活人都没有,满是凄凉。
窦红线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捡条山路向山内行去,过了溪水,径直到了前方的山岭,却向山上走过去。
出劫崎岖陡峭,渐渐不能驰马,窦红线将马儿栓到山坡的一捆树旁,任由它自己去吃草,却是举步继续前行,过了半山腰,已经止住了脚步。
那里有茅屋一间,甚为简陋,茅屋旁却有一座坟墓,坟墓前竟然跪着一男子,一动不动,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