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早点给叶护几个带来惊喜,叶护笑说:“真娘不亏姑苏的外甥女,
最懂江南的美味,以后这段日子,我们大家可要拜托真娘为我们准备食物了。”
真娘爽快地说:“好啊,在坐的各位,只有我在江南生活过,自当为大家效劳。”
墨玉用刀子将几只热腾腾的桂花鸭切成块,分放在宣纸上,叶护尝尝,赞道:“皮白肉嫩,香鲜味美”.。
墨玉咂嘴而笑,真娘娓娓道来:“桂花鸭是江南升州人中秋必吃的名菜,到了中秋桂花飘香的时节,那时的桂花鸭更是美不胜收。”
叶护问:“怎么叫做桂花鸭呢?用桂花做的吗?”
真娘甜美一笑:“佐料里自然有桂花糖,早在屈原的〈楚辞〉里,就有‘援北方闭兮酌桂浆’一句,这桂浆,就是用糖和酸梅腌制的桂花做成的,也叫糖桂花,江南人婉约,竟然可以把诗中的咏物变为人间美味。”
叶护递给真娘个鸭腿,笑道:“真娘,你真是大唐的奇女子,我来长安太学留学,都不如和你在一起学到的东西多啊。”
真娘见叶护当众这样夸她,心里美滋滋的,接过鸭腿,羞涩地低头莞尔。
王落落淡淡地道:“是先有这人间美味,才有屈原的桂浆诗
吧?”
阿鹰一边大口地吃着鸭肉,一边赞道:“管它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江南美食多啊!”
真娘笑道:“一路颠簸,咱们一个个都消瘦了不少,等到我外祖母家,
大家养些日子,女的定能若贵妃娘娘般丰腴美艳,男的呢,体格
也会越发强健。”
叶护情真意切地瞟了眼真娘,柔声问:“到了姑苏城,你怎么给你的外婆外公介绍我呢?”
真娘含羞莞尔:“如实相告,就说你是我和王落落的救命恩人。”
王落落打趣道:“你俩好得一个人似的,每天耳鬓厮磨,搂搂抱抱,
明眼人一看,会猜想你俩是私奔出来的。”
真娘羞得满面通红,想不到她这个结拜姐姐,平日里文文静静的,开起来荤玩笑可怎个了得粗俗。
来到江南,他们将马车交给一家客栈的主人看管,一切都
安顿好,改走水路,一路坐船沿着大运河来到苏州。回想当年,
真娘随父母省亲大概七八岁光景,一晃又一个八年过去,真娘依稀记得她的外公孙员外以前是做丝绸生意的商人,舅父远在嘉兴做县令,有一个表弟叫孙曦,
比真娘小几个月,今年也当十五岁了。孙员外一家在苏州大运河畔有个粉墙黛瓦的宅院,虽不如钟鸣鼎食之家的府邸阔绰,倒也亭台楼阁,花香草绿。
是个过日子的清雅地方。
凭着真娘的记忆,稍加打听,叶护一行就寻到大运河畔的孙宅,只见乌黑大门紧闭,真娘下车,蹦蹦跳跳跑向前,微笑着敲门,开门的门护是一个五十几岁的老者,佝偻着腰,面部很和善。
见来了一群人,格外惊异,真娘笑嘻嘻地说:“孙风舅伯,我是真娘,长安的真娘啊。”门护孙风喜出望外,脸上的皱纹笑得舒展开来,感叹说:“我怎么想着,大小姐怎么回来了?大小姐都嫁走十八年了,怎么还是当初那么个明媚纯真的小姑娘,我只当是做梦哩。”真娘知道孙风是在说自己长得像自己的母亲,
微笑不语。孙风忙吩咐正在清扫院子的小厮道:“快去通告老爷夫人,外甥女真娘从西京来了。”
那小厮飞也似地去报。
不一会儿,几个丫鬟搀扶着一位鹤发童颜的员外和一位慈祥的白发老妇人颤微微地迎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中年美妇人,真娘记得这美妇人是自己的舅母,她太激动了,八年未见,见外祖父母苍老了不少,不觉热泪盈眶,颤声喊道:“婆婆。”走上前就抱住老妇人的肩膀,嘤嘤地哭起来,“婆婆,我好想你。”
老夫人也流着泪,若见到女儿般,笑着说:“真娘长大了,出落成了个美人。”
众丫鬟打量着真娘,个个面露喜色。
真娘忙起身,一一向外公、外婆、舅母请安,叶护也礼貌地向长辈一一施礼。
孙员外问:“外甥女,你父母来了没有?”
真娘说:“我祖父近来身体有恙,家里离不开人照应,就我一个人带着长安的朋友一起来了。”
孙员外心有疑虑地打量着这群年轻人,雪眉微蹙。
真娘舅母王氏忙引领客人进内庭详叙,孙员外了解事情的来陇去脉之后,
忙向叶护等人道谢,感激地说:“诸位侠客都是我外甥女的救命恩人,定然
是敝府的贵客,你们好生住下来,莫生分,只当是自己的家。”王氏听真娘和王落落遭遇如此险境,唏嘘庆幸,忙吩咐家丁丫鬟去收拾房舍给这些京城来的尊贵客人休息。孙员外心情舒畅地吩咐家人设宴为真娘和众宾客洗风接尘。当下,孙府仆役磨刀霍霍向猪羊,又有丫鬟去庄园采摘蔬菜。
真娘正陪外祖父母和舅母说话,闲聊长安家中的事。
忽见一面若美玉、目若点漆的少年郎跑进来,喜滋滋道:“老祖宗,是不是我爹从嘉兴回来了?”
老夫人慈祥地笑道:“你那县令爹爹几时得空回来,是你西京姑妈家的真娘来了。”
少年见一屋子生人,又有几个陌生的如花似玉的姑娘打量着自己。
略有羞涩,更不知哪个是真娘,不觉面红而笑。
王氏笑道:“八年前,真娘还来咱府上小住,你天天和这个小表姐形影不离的,今个见面反而不认得了?”
“我认得”。
孙曦脸蛋微红,故意走到小惠面前,仔细打量,又侧身看真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