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
头顶，百里梦瑶和金鸣两人立马抓住了司马文曦的手臂，往上一拉。
说时迟那时快，司马文曦的衣角刚刚擦过苏紫嫣的面颊——
咻！咻！咻！
子弹穿过身体。
嗯！
一声闷哼，苏紫嫣抬头，看向头顶。
那一眼，含着浓情，含着不舍，含着看他安全登陆的喜悦和欣慰。
她嘴角的笑，那般柔和且平静，却让见者心酸。
再见了！
文曦！
好好活着……
等我……
意识渐渐模糊，闭眼之际，她和他的目光，在半空，最后一次交融。
他看到，她胸口被不明物射中……
他看到，眨眼间，她的身体被那不明物射成筛子……
他看到，不伤之身的她，此刻胸口却流出殷红的血……
他看到，她嘴角含笑，投来依依不舍，却饱含爱意的浓情……
他看到，她对说他，好好活着，等我……
他看到，她闭目，身体不受控制往下坠……
他看到……太多……
啊！
司马文曦撕心裂肺一声哀嚎，奋力挣脱百里梦瑶和金鸣拉住他的手，再度往下一跃。
然，却被百里梦瑶眼明手快的拉了回去。
“曦儿！你做什么！”百里梦瑶大喝。
“放开我！”司马文曦不顾一切，一掌劈向百里梦瑶那只手。
“曦儿！冷静点！我是母妃啊！”百里梦瑶焦急的呵。
这一声母妃惊醒了失去理智的司马文曦，及时收回劈向百里梦瑶的那只手，司马文曦双眸，有一瞬空寂，似失了灵魂一般。
百里梦瑶趁机一拽，将司马文曦拉上了洞口。
司马文曦目光一聚，翻身，再度朝洞口而去，却被百里梦瑶死死抱住。
他趴在洞口边缘，双手紧握，青筋暴出，画笔吊坠被紧攥在手，因太过用力，吊坠硌破了掌心，有血滴落，浸入泥土，他不自知，只是双眸空空，看着底下。
痛！
无止境的痛！
似心口被撕裂了一般，整颗心鲜血淋漓。
这一刻，他脑中想到了很多。
率先映入脑海的，是初入此处时所见幻境。
幻境所现之景，与此刻，如出一辙。
桃花纷飞，他眼睁睁看着她坠落悬崖，悬崖之下，恶手嘶嚎，张牙舞爪向她伸来，她看着他，静静的笑，不见慌张惊恐，只余平和安详。
他伸手去抓，却只抓了一手鲜血，痛失挚爱之惊恐，将他惊醒，垂眸见到怀中人安然而躺。
他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幻觉。
谁曾想，如今幻觉成真……
时光回流，他想到，五岁那年，在他无助孤寂时，她从天而降。
火光相映，她双眸灵动宛若精灵，冲破烈火炼狱，她护他前行，从此在他心里落下烙印。
那一年，稚嫩的邂逅，他还不懂情爱，却知，此后别的女子再难入眼。
再相遇，她赫然孤立百官之中，面对人心之恶，她双眸里是坦荡和藐视。
她笑，仿佛在笑世人之愚。
他问她，是何人，来自何方。
她说，我叫苏紫嫣，来自杭城……
杭城，那一定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才会孕育出，她这般冷静且聪慧的女子。
那一刻开始，命运之轮重新运转，从此，他的眼里只容得下她。
蒼山，自损内力，探得她身份，她闭目沉睡，梦中甘甜。
他仿佛看见了整个世界在开花，绚烂多姿，醉了他的心，他的神。
深夜，雪巷，他们相敞心扉，订了情，托了意。
却不想，今朝，一刀斩了别离。
种种画面从脑中滑过，然而，想的最多的还是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娇。
前一刻，佳人倚怀，温度尚存，再回眸，她与他，天人两隔。
心口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扼紧，窒息，压抑，难以喘息。
比五岁那年看着她葬身火海，绝望之感更甚。
他恨，扼杀她的……鬼魅魔抓。
他恨，苍天如此愚弄，失而复得，得而再失。
他恨……
恨得最多的还是自己，为何没能将她护得更好一些。
闭目，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悄无声息透过洞口，泪水滴落下去，落在她身。
再睁眼时，他看见她的身体渐渐化成虚无，最后，若一缕流沙，融进唰唰落下的尘土，消失，无痕。
以为这一切是幻觉他，他狠狠的眨了眨眼，然而，那个心尖上的人，确实如她来时一样，凭空消失了。
似想到什么，他急切的往后看去。
却见林霄亦中了那不明之物，身形直直往下坠。
林霄尚且还在，而她，却消失了……
他愣愣的看着。
啪！
突然，颈间，一掌劈下，司马文曦双眸一闭，脑袋一偏，倒下。
百里梦瑶对金鸣使了个眼神，金鸣立马扶起司马文曦，带着他远离洞口。
百里梦瑶一挥手，对周围的暗龙卫道，“填洞！”
暗龙卫们以剑当铲。
沙沙沙！
泥土覆盖，没一会儿，洞口便被封。
底下，溶洞中。
没了司马文曦的阻碍，加之那代表阵眼的洞口被封，剧烈摇晃感渐渐平息，阵法终于被修复。
从苏紫嫣推司马文曦出去，到苏紫嫣中枪消失，再到阵法修复，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几秒之间。
青衣人和慕容子烨想救苏紫嫣时，已迟。
然后，他们亦亲眼见证了，中枪的苏紫嫣竟凭空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而那几个黑衣人在被司马文曦走前的掌风击中后，也消失了！
面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两人面面相觑。
此时，背后控阵的其他四个使者走了出来。
看见硕大的溶洞只余青衣人和慕容子烨，其中一人问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