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代我过去。”
男人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他一句话堵住了所有。
宋雪梅反应过来,眼里的泪蓄起来,她猛的用力拍到陈漠北身上,用力的,拍过去,“为什么出事的不是你!”
为什么出事的不是你?!
这句话说出来,到底有多伤人?
处于情绪失控边缘的人完全不知道。
可清醒的人却要接受所有的,一切。
程诺被这句话刺得心口更疼。
她抬起眼来看过去,男人面沉如水,不见有丝毫波动。
他手臂收紧将宋雪梅抱住,“妈,三哥不会有事。”
三哥不会有事。
这几个字他到底说了几遍,已经分不清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告诫自己要相信。
江萧说——
陈漠北喉结轻滚,有些念头刚刚一窜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无论如何,都有一线生机。
医生的话,也未必全准。
“行了,哭什么哭!还嫌不够乱!”陈宗重重出声,他看向宋雪梅,“你要好好的就呆在这里,不行就给我滚回家去!”
陈宗说话向来强制,哪怕年纪大至今天也丝毫不减命令的语气,他的脸色亦是不好看。
宋雪梅哽咽着收了声,不敢再大哭出声。
沉默在医院的走廊里蔓延。
韩陈一家人也赶过来,陈萍安慰宋雪梅几句,“你一定要沉住气,奕南正在跟死神抗争,我相信他能挺过来。”
韩陈的父亲,韩启山韩院长过去问了江萧和几个脑科大夫的情况,他拧着眉头沉思,医生会诊也不敢确保方案可行,现在只等拍板。
韩院长喊了陈宗过去,韩陈要跟过去被陈漠北阻止了,“你送她回去。”
他吩咐。
这个她,自然就是程诺。
韩陈过去,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了披在程诺身上,“走吧,你呆在这里也没用。先回去。”
程诺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的眼睛通红,愣愣的看着韩陈。
“你什么都不要想,回去睡一觉。”韩陈拥着她往外走。
程诺扭头看过去,陈漠北正在在跟警察交涉,他们作为家属不追究,所以不用立案,也无需调查。
只是,意外而已。
他的背挺的笔直,似乎所有一切压下来,也压不跨。
这一晚上,他不曾跟她讲过一句话。
可程诺却一直憋着,一直到离开,也没有说出来。
对不起!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是我间接害了三哥!
可所有的对不起,都是这样苍白。
她惟愿,三哥,一切平安。
卓耀辉启动公关媒体,利用所有一切可利用的公私关系,封锁了所有的车祸信息。
陈奕南在当晚被紧急转移,没有人知道,到底是生是死。
这一晚,对苏城陈家而言,是最煎熬的一晚。
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生活依旧继续。
对于苏城的其他人而言,日子依旧平淡而单一。
陈漠北封锁了所有的,一切可以封锁的渠道。
关于陈氏集团执行董事陈奕南的新闻没有露出半点端倪。
程诺还是照旧去赵一玫的公司上班,偶尔也会跟着卓秘书去陈氏集团参与一些小型活动或者会议。
只是,再去,却也未曾见过那个面容如阳的男人。
笑颜温暖,像是扎根在心底,无论你如何去想,如何盼望,她每次去,都不曾见到。
陈氏集团内部对外一律宣称,陈奕南因公出国。
具体项目不详。
具体回程不详。
可偌大的集团,群龙无首,短期可以,长期——
谁都不敢保证,没有风声露出。
……
程坤鹏受的外伤,住了几天院就要准备出院。
程诺站在他的病床前收拾东西。
两人相对无言。
半响之后,程坤鹏终于开口,“诺诺,哥是不是做错了?爸的事,我就不应该去查?”
无需真相,也不会翻动风云。
所有人,都会平安平静。
正在叠衣服的手,突然顿住。
眼泪唰的就掉下来,忍了那么多天,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
“哥——”
她突然痛哭出声,所有压抑的情绪,需要一个宣泄的通道。
哪怕她不说,程坤鹏却也知道了,警察曾经过来问话。
更何况,他的渠道,也会让他知道的很清楚。
被人当枪使,使的如此彻底。
程诺从小就被保护的很好,她大大咧咧没脸没皮,可她率真善良。
自私谁都有,错不在她。
程坤鹏伸手抱住她,把她揽进怀里,“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要说真的错了,那就是哥错了,让你受委屈了。这次我听你的,如果你说算了,我从此都不再提,也不会再查。烂到肚子里,带到坟墓里。”
程诺哽咽,她彻彻底底的痛哭了一次。
哭的痛快,哭的程坤鹏只吆喝,“你有点数啊,鼻涕别往身上擦。”
他不说话还好,他这话一出来程诺泄愤似得往他身上噌啊噌,噌的程哥半点脾气都没了。
程诺哭好了,她吸口气,顶着一双兔子眼,狠狠的,“查,为什么不查!老头子死都死了,谁还拿他的话当圣旨!”
程坤鹏笑了,他伸手狠狠掐着她的脸,“不愧是我妹妹!”
……
会议室,散会时赵一玫拉住卓耀辉,“卓秘书,陈三少到底多久才回来?你看看这丫头见不到自己未婚夫憔悴成这个德性。”
猛然被点名,程诺抬起眼来,摸摸自己脸蛋,“我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啊,像被悔婚了。”赵一玫眯着眼睛。
程诺瞪她,“我这么天生丽质要悔婚那也应该是我悔婚才对。”
“嗯哼,”赵一玫哼哼声伸手收拾自己面前的文件,“我自然是不盼着你被悔婚的,这计划要是半途夭折了我可就亏大了。”
卓耀辉听着两人交谈,没有插话,直到赵一玫再问他。
男人才四平八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