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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漠北坐在餐桌前,打开报纸。
然后就清楚的知道陈奕南为什么暴躁的大清晨给他打电话。
手指在桌面上轻敲,陈漠北看着几乎占了半个版面的报告,眼角微微挑起来。
没印象。
但是,心情很好。
项博九看过去一眼,就见四哥报纸摊开在桌面上,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悠哉悠哉的吃饭。
然后一会儿瞅过去一眼,一会儿瞅过去一眼。
这个吃饭就是吃饭,不能说话不能乱看,不能这不能那的男人,自己边吃饭边看报纸。
项博九内心很鄙视,面上很平静。
“博九。”
突然被喊了声,九哥心底跳了下。
“这是我?”
哎哟我去,还以为内心的鄙视也被四哥看透了!
吓了一跳!
“报纸上说了,是在汇城。昨晚上你跟卓秘书一起宴客,也是在那里吧!”
他昨天有事没去,本来三哥那边也有司机安排。
最近大家都有些息事宁人的态度,相对来说气氛没有那么紧绷,就不似前阵子那样他出入是跟着四哥的。
陈漠北点点头,他喝掉碗里的粥,眯着眼睛看向照片,有些镜头恍恍惚惚的,不是完全没有记忆,可也串不太起来,似乎能想起唇齿交融的感觉。
“哪个报社拍的?哪个记者?”
“……本地的日报社,记者吗,我没查。”
“查一下。”
“要警告他吗?”
“……”陈漠北凉凉一眼扫过去,“以后可以加强合作。”
“……”九哥默了。
四哥你——太明显了吧!
程诺就知道肯定没好事没好事没好事!
她昨天晚上还自我安慰着眼角的那抹闪光灯肯定是她多想了,谁能知道陈漠北会在那里,谁能知道她也在那里呢!
却原来,八卦记者从来是无孔不入。
早上被徐阿姨一个电话召唤了过来,“诺诺,你快来一趟。你妈妈很生气。”
程诺昨天晚上气的不行翻来覆去的睡得晚,今儿早上差点起不来,这会儿看着上班时间快到了正手忙脚乱的穿衣服,一听徐阿姨这话,脑子嗡的一下,“我妈妈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不是,不是,不是身体的问题。是你,报纸,你又上去了。还跟个男人接吻。我今天早上出去买早饭,随手就买了份报纸,徐阿姨也没注意看内容,谁知道就——”
报纸。
跟男人接吻。
程诺瞬间明白了。
挂了电话她嗷唔一声就抱住头了。
真的是好的盼不来,坏的不用盼都来。
徐阿姨说妈妈生气了。
那就真的真的是生气了。
程诺突然很想程坤鹏,他要在的话,老妈会转嫁一部分怒气到他身上的吧。
现在要,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其实她真的很害怕妈妈生气的。
妈妈生气不说话,比揍她还难受。
她和老哥正好相反。
她更怕老妈。
老哥更怕老头子。
上一次她都觉得妈妈一定会骂她的,但是没有。
这次。
程诺烦躁的眼睛都红了,她客厅里直打转,根本想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
现在说什么,妈妈都会认为她在说谎。
给赵一玫去了电话请假,程诺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上了没几天班,就天天请假。
那边赵一玫倒没说什么,问了情况就准了假。
到了医院,周静容并没在病房呆着。
隔壁床的王阿姨跟程诺说她妈妈吃过饭后出去了,说是要去花园走一走,心里堵闷。
程诺去到花园的时候,徐阿姨正陪着妈妈散步,似乎不住在劝慰什么。
周静容脸色沉沉的,像往常一样慈蔼和睦的笑容全都收了起来,面色沉静冷凝,见过程诺过去眼睛扫向她,又淡淡收回来,柔声跟徐阿姨说话,“徐姐,我跟诺诺聊聊。”
“嗳。”徐阿姨应了声,转身离开。
程诺乖乖站在周静容面前,垂着头,想喊她一声,嗓子却仿佛被堵住了一样。
“程诺。你之前跟我说的话,妈妈信了。但是,你是不是要把我所有的信任全都再丢给我?”周静容说的语速并不快,声音甚至可以称得上和缓。
可落到耳朵里,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妈妈只有在非常生气的情况下才会喊她程诺。
告诫她,有名有姓,承袭自父母,一举一动都不是自己一个人。
品格至上。
程诺眼眶微红,嚅嗫着,“妈,我没说谎。”
“没说谎?那报纸上是怎么回事?你当妈妈没有眼睛吗?一个女孩子首先要自重才能让别人尊重!”
程诺站在她面前,一句话说不出来,她手臂背在身后,胳膊上因为紧张竟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一手握住另一只手腕,手上用了力,无意识的攥紧又松开,似乎是在给自己拉紧线,不让眼泪掉出来。
所有的一切,荒唐也好,恋慕也罢,所有,所有,她都无法摊开到妈妈面前去讲。
她不讲话,垂着头站在那里,眼泪蔓出眼眶。
周静容心里也不好受,说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再生气也愿意信她一分。
她叹口气,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眼睛也透着红意,“诺诺,妈妈怕有朝一日去见你爸爸,他问起你来,妈妈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们都大了,按理我也不该多管,这几年你们为了我,也没少操心。我们家,从我生病开始就没有一刻安生,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爸爸会走在我前面。我是答应了他的,就是死撑着也要撑着能多看你们一天是一天,直到有一天让我放心的走。可你这样——”
“妈,我错了。”
是我错了。
眼泪不争气掉下来,程诺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她吸着鼻子,努力的不让自己出声。
周静容看她一眼,也并没安慰她,绕过她往病房走去。
有些孩子就是这样,不训不长进。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