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岭南道到京兆很远,押俘的任务很重,但只要严格按照程序执行,是不会出问题的。
这是单破离开韶县县衙时的想法,其后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忍不住嘲笑自己,真是想得太简单了!
沈则高、应南图和单破三人,很快就带着士兵和俘虏来到了北江渡口,这里,停泊着从广州市舶司租借来的大楼船。
大楼船,见名思义,就是像楼房一样的大船。如今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大楼船,甲板之上,有三层楼房,甲板之下,还有两层船舱,怪不得能容纳三千多人了。
市舶司的大楼船,原先是大...
先是大永军士的战船,后来大永水军糜缩,这些大楼船早就没有实际作用了,后来都被运到了市舶司,被用作货物商品转运之用。水军既糜,这些大楼船也渐少了,如今整个大永,也就泉州、明州、广州三个市舶司还有这样的大楼船。
幸好也是这样,不然沈则高还真不知道,怎么将这两千俘虏押解至京兆。有了这大楼船,从北江顺水流而上,直入运河河道,就能到达京郊的运河了,这样会比陆路节约三分之二的时间。
同样,也减少了三分之二的危险,这个,才是沈则高一定要借到大楼船的原因。当然为了借到这大楼船,付出的钱财,就让人肉疼了。想必此刻市舶司的官员正在暗爽吧——看着甲板之下滚滚而过的江水,沈则高这样想道。
他们离开韶县,已经好几天了。出了北江口之后,大楼船匀速前行,往京兆驶去。楼船之上,一千精兵押解着两千俘虏,一路上都很平静。
这些精兵手里都有着铁棍,若是俘虏稍有异动,铁棍就会重击而至。士兵这种雷霆手法,令得俘虏们都十分听话。
再说,大楼船正在行驶中,周围都是茫茫江水,就算他们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这些俘虏是居住在南岭深山之中的,可不怎么熟水性。
是以平静安宁。或许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大楼船到京郊停泊。是以隐藏在这种平静安宁下面的,是无比的审慎,和隐隐的不安。
这种审慎和不安,离京郊越近,就越发明显。
船舱之内,沈宁和应南图正在说着话。沈宁身边的春诗、秋歌等丫鬟,都是跟着沈宁回京兆的,秋梧和陈成等随从,也在这大楼船中,当下却不在这里侍候。
“大楼船靠岸之后,你带着秋歌等人,跟着秋梧、陈成两个人走。运河边的宅子,可以直通京兆城外的农家,你们就从那里进去,陈成和秋梧知道地方的。”应南图说的,是大楼船停靠之后的安排。
当年搜寻胡兆昌之时,三皇子在运河边的宅子,给了陈成和秋梧等人启发。他们也在运河边买下了一个宅子,暗地里带着人手,挖了一条地道,可以从宅子通到京兆城门外,从而绕过了从京郊到京兆内城必经的别山山麓。
这事,沈宁之前也知道,却没有想到,这条地道,会这么快就派用上场。如今听到应南图的安排,沈宁点点头,忍住了眼中的酸涩。
应南图不打算和他们一起从地道走,他早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跟着沈则高押送赵嘉。这两年,应南图在武道上有突飞精进,有他在的话,沈则高他们的赢面也大很多。
即便知道前面有巨大危险,还是要直道前行,这是责任,也是担当。
沈宁知道这一点,因而没有阻止,只说道:“让陈成跟在你身边。秋梧既知道地方,由他带着我们去就可以了。我会照顾自己,你也要保重,我在京兆等着你。”
照顾好自己,免他忧心,这才是沈宁应该做的事情。在给出借兵、借船的建议之后,沈宁在押俘一事上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应南图和那一千精兵的事情了。
忍不住,沈宁握住了应南图的手,摩挲着他因为练剑而起的茧子,再次说道:“我在京兆等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