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她捂着耳朵拼命摇头,语无伦次道:“你答应过的,就算是到死也不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真的不想……”
他原本想拥她入怀的手僵在空气中,一切显得那么突兀和不自然。他想不出什么言语来安慰她,他开始后悔,如果没有迈出那一步,如果没有自私地想要带她走,至少……她会比现在好过一些。
上一刻,他们还那么美好。这一刻,早已天翻地覆。
……
“你为什么会说女真话呢,难道你是蛮子?”
“你的眼睛颜色也和我们的颜色不一样哦,好奇怪。”
“你长得一点都不像沈阳城里的姑娘,倒像酒楼里流连的那些胡姬!”
她好像睡了很久,久到几乎可以将长达十五年之久的记忆重新翻出来重温一遍。
陷入一个很长的梦靥中,难以自拔,只能徒劳的挣扎着。
她决定逃跑。
这一次,是自己一个人流亡,没有人会带她走。也他会去找她,只是她知道,他再不会,再不可能带她走了。
只因为她和他不一样,她是关外蛮夷人的女儿,她是他的仇敌。
她不会骑马,只会骑小骡子,于是她草草收拾了行囊,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滞怠,乘着月色离开了沈阳。
她不识路,便沿着马市一路走,也不知道何处才是归处。
也许她应该去赫图阿拉,以前就一直很想去赫图阿拉,现在她才明白,原来这是一种类似血脉般的向往之情。其实老天一直在暗示着她种种,可惜她从未上心过。
这是第七日,她筋疲力尽,身上的干粮也早已吃光了。
原以为入夜之后,马市上便不同白天般熙熙攘攘了。谁知越是到了晚上,马市越是热闹非凡。
草帐外点着篝火,几个女真人围着圈坐着,有吃有喝,有说有笑。
烤羊腿的香味儿直在她鼻子周围打转,她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在在一旁的老魁树下坐了下来。一夜的颠沛,她也已饥肠辘辘了。
远处一搁老头儿拄着拐杖走了过来,闻道了这边的烤肉香,笑眯眯地靠拢过去,“几位爷赏点吃的呗?”
“给是成啊,但总没得天上掉馅饼吧?”
旁边一人附和道:“是啊,你得让爷几个瞅着开心,爷才能给赏啊!”
“几位爷何必为难老朽这介穷酸书生呢?”
其中一位颇为年轻英俊的男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周围的人纷纷恭敬地退让开来,看来是身份非比寻常。
“即使书生,想必有几分文墨,不如就即兴作首诗吧,如何?”
那老头儿眼珠子骨碌地转了两圈,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
“累累椎髻捆载多,拗辘车声急如传。
胡儿胡妇亦提携,异装异服徒惊眴。
天朝待夷旧有规,近城廿里开官廛。
夷货既入华货随,译使相通作行眩。
华得夷货更生殖,夷得华货即欢忭。
内监中丞镇是邦,连年峰火疲征战。
兹晨何幸不闻警,往事嘻嘘今复见,
共夸夷驯斯人福,载酒招呼骑相殿,
寒威懔懔北风号,不顾尘沙扑人面。
严申互市勿作伪,务使夷心有余羡。
群酋罗列拜阶前,仍出官钱共欢宴,
令其醉饱裹馂余,归示部落夸恩眷,
朝廷有道将领贤,保尔疆土朝赤县,
肉食酪浆如不充,常来市易吾不谴。”
摇头摆脑的一首诗作罢,可把那几个女真人给看傻了眼儿。唯有站出列的那位俊朗非凡的少年,倒是颇为赞许地点头。
扬手对后头的人道:“作得好,赏!”
他如此一说,后头的人皆跟着起了哄,不仅是赏了酒肉,还有不少稀奇的玩意儿。
这都能得赏?她见状,心中十分气不过,也没管那么多,几步走到那老头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骗人!”
“姑娘何处此言?”
她有转身面朝那少年,趾高气昂地说:“瞧你像是懂诗文的人,没想到竟连这首诗都没有听过。”
他有些讶异和不解地瞅着她。她饿的几乎前胸贴后背了,所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解决温饱问题才是最要紧的。
“这诗哪里是他作的,这分明是正德年间辽东巡抚李贡写的!”
那老头一听,便蔫了一般,脸色难看极了。
她仍旧鼓足了气道:“偷用他人文章,来骗吃骗喝,实在可耻!”
“借鉴借鉴,岂能叫偷……”他摆手辩解着。
“好你个老家伙,敢诓我们!”边上有几个女真人啃着羊腿,一听这话,撸起袖子就要过来找这老头儿麻烦。
却被那少年拦住,他笑的十分清雅,有如四月里和煦的春风一般,沁人心脾。
幸好是在夜里,不然她真怕自己会被他的笑容给蛊惑了。
“想不到姑娘竟是如此有文采之人,在下敬佩。”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谦虚道:“不敢。”
只见他缓缓递出左手,笑得愈发温柔,“我叫叶君坤,你呢?”
“我……我没有名字。”
“人生在世,怎么会没有名字呢?”
“名字……很重要吗?”
面对他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她摸摸肚子,有些犯难。
“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不过,在那之前……”她舔了舔嘴唇,“可不可以先给我一些吃的?”
他朗声大笑了起来,立马招呼人来给她准备了些烤好的羊肉。顺便递给了她一把羊皮匕首,用来割羊肉。
“我们吃的都是半生的,这些是全熟的,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她蹲在火堆旁狼吞虎咽,顾不上答他的话,只用力点了点头。
瞧见她这副模样,他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