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
德妃瞥了她一眼:「怎么?嫌侧妃的位置太低?难不成你还想要做正妃吗?」
这一瞬间,帐内的气氛几乎凝滞。
李未央摇了摇头,道:「不,正妃我也不会做的,娘娘说得对,七殿下的身份特殊,将来他还会喜欢很多人,而且是必须喜欢她们、宠爱她们,但未央的夫君,这一生只能喜欢未央一人。」
张德妃完完全全镇住了,李未央的脸一半沉浸在光芒中,眉目精緻如玉雕成,乌黑的眸蕴着闪动的光华,然而却带着说不出的倔强和坚定。
她绝不是在开玩笑。
德妃有一瞬间几乎说不出话来。
「居然还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这个丫头!」德妃反应过来,几乎勃然大怒。虽然她也没看上李未央,可是为了她的儿子,她真的考虑过让她进七皇子府做侧妃,可是她竟然这样不识抬举!
「娘娘!」李未央突然提高了声音,「我绝不是看不起七殿下,恰恰相反,他不是普通的皇孙贵人,娘娘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所以娘娘绝不会容许我这样任性霸道的女子在他身边!在娘娘的眼中七殿下是珍宝,自然值得稀世的翡翠来匹配,而我不过是路边的石子,请娘娘不用多虑,我不会妄想去攀龙附凤的!与其嫁给七皇子做妃子,陷入日復一日的争斗中去,我大可以寻一个普通人家,找一个普普通通珍惜我爱护我的男子过日子!」
李未央的话像是针一般一字一句刺进张德妃的心,她望着她,竟然有一瞬间的惶然。她轻轻地张嘴,却没有发声,眼神震怒。
「你太天真了,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德妃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
李未央不是天真,她已经走过德妃娘娘所选择的道路,皇子龙孙、飞黄腾达,可是最后她奋斗一生,得到的又是什么呢?一片虚无而已。原本她实在不想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但是如果不把话说清楚,难保德妃还留着让她嫁给七皇子做侧妃的念头。去做了拓跋玉的侧妃,跟当初嫁给拓跋真又有什么不同,无非是将曾经的道路再重复一遍。没有错,拓跋玉现在对她是很有好感,可是当初拓跋真也未必没有对她轻怜密爱的时候,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谁能保证将来他能宠爱她一辈子呢?所以,她绝对不能嫁给拓跋玉!
话已至此,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
李未央本想就此退离,德妃却道:「你可会弹曲子?」
李未央慢慢道:「不精通。」
「弹一曲给我听。」德妃突然道。
曲通人心,她想要知道,李未央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同于寻常千金小姐弹奏的婉转琴曲,李未央的琴声显得异常冰冷,让人听来如同在水天一色,云雾瀰漫的夜景中,看到一条孤舟入海,飘忽动盪,这是一首让人觉得寒冷苍茫的曲子,光是听着就觉得这少女的心异常孤单、冰冷。
德妃听着,一直都没有出声。
帐篷的一角突然被人掀起,一个宫女走了进来,李未央手中角弦顿时断了,她连忙站起道:「未央失仪,请娘娘恕罪!」
李未央的瞳孔内仿佛始终有面镜子,隔绝内心,只是将外界投映的一切冷冷反射回去。可是在弹琴的一瞬间,镜面劈开一道裂痕,德妃深刻清晰地望进了她的眼底,浓烈沉潜的窅黑在那双古井般的眼里沸腾着,她没有说谎。德妃嘆了一口气,半晌之后,她的眼中渗着一种不知是悲伤还是怜悯的表情:「你的心,比石头要硬,比冰还要冷呢。」
李未央似乎没有听见,她福了福身,就这样走出去。
德妃没有阻拦。
掀开帐篷,李未央走了出去,外面阳光和煦,她觉得刺目,微微眯起眼睛。
「你怎么了?」
她侧头望过去,拓跋玉快步从不远处走过来。
李未央冷眼望着他,清亮的眸底一片冰寒。
虽然心中对于麻烦都是敬而远之,可是李未央的脸上浅浅地带着笑道:「殿下,请你提醒德妃娘娘,不是世上所有人都想要攀龙附凤的。」
「你……」拓跋玉的语音突然顿住了。
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七皇子,甚至有的时候误会还是眼前这个人给自己带来的,德妃不是鲁莽的人,不会因为自己和拓跋玉走得近了一点就说这样的话,无非是拓跋玉在德妃面前说了什么!大概在这些贵人面前,她不过是一件东西,随随便便就可以决定她的命运,还需要她三跪九叩、感恩戴德!真是白日做梦!无论多愤怒,李未央却只是冷冷地屈膝道:「我告退了。」
拓跋玉微怔,唇边温雅的笑容渐渐淡了。
当天晚上,禁军副统领左元接到了一个命令,一个让他不敢置信的命令:「什么,娘娘要杀她?」
女官小声道:「噤声,小心隔墙有耳!」
左元背着手走来走去,过了一会,才停下来,看着一边端坐着的面容秀美的张德妃道:「娘娘,安平县主是陛下很喜欢的人,太后娘娘也很看重她,而且七殿下最近和她……」
张德妃髮髻上簪着精緻的六叶宫花和玲珑的翡翠珠钿,说话的时候纤长的坠子垂落,微微地晃:「正是为了玉儿,我才不能留着她。」
左元困惑地看着张德妃,然而他的这位表姐只安静微笑,如无声栖在荷尖的一隻蜻蜓,叫人全然想不到她的静默平和之中暗藏着这样凌厉的机锋,激起重重迭迭的风浪:「玉儿向我提起,要娶她为正妃。」
左元吃了一惊,随即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李未央虽然是安平县主,可毕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