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她说的是「我们敏之」,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从前对待李敏峰,因为大夫人的缘故,老夫人总觉得有点膈应,虽然疼也是疼的,却如同隔靴搔痒,总带着点不痛快,生怕大夫人仗着儿子更加了不得,但是对李敏之这个看人一脸笑的胖娃娃,老夫人就没这么多防备了。
罗妈妈想到这一点,不由嘆了一口气,说到底,老夫人是年纪大了,越发对子孙上心了,不过,四少爷那么憨的孩子,的确招人喜欢,她想了想,道:「这个……恐怕不会吧,听说昨儿个半夜四少爷惊夜,大夫人听了丫头们的禀报,赶紧衝过去,生怕孩子受了风寒,结果回来的时候却看到她自己忙得连鞋子都穿倒了,这说明大夫人是真心疼爱四少爷啊。况且,她是个聪明人,横竖孩子有乳母照顾,将来大了也是出去念书,她费不了多少心思的,若是将来四少爷有出息,那也是她的功劳。」
老夫人想了想,眉头也就鬆开了:「这倒也是。」
罗妈妈笑道:「是啊,大夫人还是很有办法的,您看大小姐现在不也很懂事吗,可见她教的很好,宅院也管理的丝毫不差呢!老夫人无需过虑,好好保重就是。」
老夫人点点头:「李长乐如今是会讨人喜欢。有时候跟着蒋月兰来我这里请安,规矩也一点不差。原本我还想藉机会警告她一下,既然她自己识趣,也免了我的口舌,大事上点拨着不错就是了,横竖三年一到,就立马将她嫁过去,是好是赖,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罗妈妈这才笑道:「老夫人英明。」正说着,却看到一个披着鹤髦的少女在众人的簇拥中进了门,老夫人指着她笑道:「看看,未央这丫头越发生得俏了!」
李未央今年已经满了十五岁,个子又抽高了一个头,看起来高挑纤细,风流蕴藉,虽然面容比不上李长乐国色天香,也可算是个引人注目的小美人了。
李未央笑盈盈地走上来,老夫人拉着她的手,道:「怎么不捧个手炉,你是一贯怕冷的。」
李未央就是笑:「这走过来,手炉都凉了,索性就不带了,来老夫人这里蹭暖炕,岂不是更好?」
老夫人笑道:「你呀,就会占我便宜。」一边说着,一边道,「到屋子里再说吧。」
李未央一靠近屋子,便觉得暖洋如春,真箇人都舒展了过来。屋中燃着六盆炭火,不时噼啪一声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炭火的热气氤氲地扑上脸来,蒸得室内供着的蜡梅香气勃发。她笑眯眯地脱了大髦,然后挨着老夫人坐到炕上。
老夫人看了一眼,李未央梳着精巧的髮髻,发间不用金饰,只以零星水晶点缀,衣裙上绣着一小朵一小朵浅绯的梅花花瓣,伴着银线绣成的雪珠子,精绣繁巧轻灵如生,仿佛呵口气,便会化了。老夫人暗暗点头,未央虽然妆容素净,这一身打扮却不会让人小瞧了去。
就这时候,炭盆里又连着爆了好几个炭花儿,连着噼啪几声,倒像是惊着了人一般。
老夫人招招手,便有丫头用漆盘端了一碗浓浓的红糖姜汤送过来,李未央喝下,丫头又替她加了个貂皮套围得严严的。老夫人见她面色好看了许多,这才笑道:「这么冷的天,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李未央笑道:「正是天气冷,送了点热汤过来。」说着,便让白芷送了用厚厚棉絮包着的食盒进来,这样冷的天气,食盒里面的汤却还是热的,这是因为李未央在食盒的底层加了一层带温的炭炉。
老夫人点点头,从入冬开始,李未央的人参百合润肺汤汤便是一日不落的,她笑道:「一日不喝也没什么,何苦这样费心啊!」
李未央便笑笑,道:「冬天到了,老夫人喉咙便不舒服,半夜里总是咳嗽,这百合是润肺的,特意选的人参也不燥,正是合适。未央能为老夫人做的不多,这点事情也不难,有什么做不得呢?」
见她如此坚持,老夫人便满意地点点头,道:「昨儿个夜里,听说敏之受了惊,我正准备去瞧,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李未央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最终只是露出温和的笑容:「是。」
到了福瑞院,还没进门,便听到孩子的哭声,李未央心里一紧,看了一眼老夫人,见她同样皱紧了眉头,脚下的步伐也快了许多。
进了屋子,便看到蒋月兰亲自抱着敏之,不停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的额上围着大红猩猩毡镶碎玉粒子昭君套,披着一身厚厚的多宝丝线密花锦袄,敏之靠在她怀里,却还是哭得很厉害。
「到底是怎么了?」老夫人快步走进来。
蒋月兰一怔,连忙抱着孩子要行礼,老夫人连忙伸出手阻拦了。
蒋月兰也是真心着急,她好不容把孩子抱来,怎么能让他这样一直大哭呢,可不论她想什么法子,这孩子该哭还是哭,半点也不理睬。
本来的笑娃娃,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哭神仙,叫她怎么解释?!
老夫人的脸色就一沉。
李未央连忙道:「老夫人,敏之是刚到了新地方,许是不适应呢!」
「这都十天了,还有什么不适应的!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是不是你屋子里的人照顾不周?!」老夫人几乎有点疾言厉色的,她实在是心疼小孙子。
蒋月兰脸色一白,顿时眼圈都红了:「老夫人,我是真心疼敏之,可我毕竟年轻,照顾不周是有的,所以老爷特意从外头请了有经验的乳娘,可连她都无计可施啊。」
李未央微微一笑,说话的艺术很重要,老夫人要责怪,就得责怪自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