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迟疑了半响,终究对着李未央点了点头。
三日后,传来李长乐被判处了剐刑的消息,李老夫人面露不忍道:「真是前世的冤孽。」
李未央微微一笑,道:「她既然不是我李家的人,老夫人又何必伤心?」
李老夫人嘆了一口气,道:「我不希望看到她在众人面前受到如此极刑,你替我去看看她吧。」
李未央似笑非笑:「您的意思是——」
李老夫人望她一眼:「你说我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李未央淡淡地垂下眼睛,道:「未央明白。」
当天下午,李未央吩咐白芷准备了食盒,白芷好奇道:「小姐去哪里?」
李未央看了一眼那食盒,慢慢道:「去京兆狱。」京兆狱与一般囚牢别无二致,只是更大一些而已,李长乐是重犯,李未央原本很难见到,但李长乐的关押并非皇帝亲自下旨,而她毕竟又是京兆尹未来的妻姐,所以向姚长青打了个招呼,李未央便走了进去。
在最深处的要犯牢房中,李长乐被单独关押着。如今的李长乐,浑没了曾经的美感,反到状若女鬼一般,披头散髮,因为没有药物,所以她的溃烂已经加剧了,现在简直让人连看都不想看一眼,而她却还以为自己是个美人,露出高高在上的表情。
狱卒走过她的牢房,嗅到很重的腥味。
这监狱里什么臭味都有,但什么味道都没办法压得住这可怕的腥味,是腥,不是臭狐的膻,而是不知从哪儿发出的,腐烂的味道。
看到李未央进来,狱卒露出作呕的表情道:「小姐,你千万不要靠近,这个疯婆子简直臭的要死!」
李未央微笑道:「没关係的。」她静静地在门口站定,望着里面关押的人,
一见到李未央出现,李长乐便扑到栅栏前,使劲往外伸手,就像要把她抓进去撕碎了一般:「贱人!贱人!」她不断地嘶吼着,伸出的手都已经腐烂。
「用刑了?」李未央问左右道。
狱卒赶紧回道:「这种要犯,没有大人的命令,咱们下面不敢乱来,这些伤口都是她自己抓出来的,真是噁心的要死!」
李长乐厉声道:「李未央,你不得好死!」
李未央淡淡一笑,道:「哪次不是你们招惹在先,我不过是反击而已,难道只能引颈就戮,才能有好死吗?」
李长乐恨意满满:「舅舅他们一定会放我出去的!」
「放你出去?」李未央素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黑漆漆的眼睛带了一丝嘲笑。
「你什么意思?」李长乐警惕地瞪着她。
李未央又笑了一声。
「你到底笑什么?」李长乐暴怒了。
「我笑——你果然是个愚蠢的女人。而且,不得不说,是我生平见过的最愚蠢的。」
「你说什么?」李长乐拼命地想要伸出手抓住李未央,可惜,徒劳无功。
「蒋天还在牢里关着,蒋家人会来救你吗?」
李长乐听到这里,内心深处有什么地方裂开了一条缝隙,开始涔涔地往下滴血。而她,简直是气得要发疯:「那你来干什么!就是来嘲笑我的吗?!」
白芷给了那狱卒一锭银子,他快速地退开了去,留下空间给他们。李未央微微一笑,道:「把食盒给她吧。」
「你要毒死我?」李长乐开口,每个字都像是浸淫了鲜血里一般,充满了恨意。
李未央一动不动地站着,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慢慢冷笑:「杀你?想要你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亲生的祖母,你的外祖母是你杀的,现在你的祖母又要你死,看看,是不是很有趣?」李未央的眉眼,一旦深沉下来,就显得说不出的冷酷。
李长乐的身体在颤抖,她突然恐惧起来,原先那种恨意和憎恶也全都不见了:「未央,未央!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已经认输了,我再也不敢惹你了,你求求他们,放过我好不好!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未央,我是你的亲姐姐,看在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放了我!放了我!」她的声音越来越悽惨,一句句都是哀求。
「亲姐姐……」李未央嘆了口气,「每次听你这么好像很亲密地喊我,我就觉得噁心!我噁心你很久了,李长乐。」
李长乐惊惧地看着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从你回来,你就是找我们报仇的?你是为了报復我们将你扔在乡下——」
这么一想,很多朦胧的事件瞬间就变得清晰了,一条一条井然有序地并列在一起,李长乐突然震惊了。
太可怕,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李长乐的身体因为仇恨和愤怒而开始发抖。
李未央微笑着道:「虽然我从回来开始就没想要你们过好日子,可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却都是你们自找的。还记得山上斋房的大火吗?还记得背叛我的紫烟吗?还记得我四弟是如何中毒的吗?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是你们找上门来的?!现在你有什么资格怪我?!」前世的一切,她的印象里早已模糊了,那时的她,真以为一旦回到蒋家姐妹可以和睦相处,真以为从此就日出云开再无心结……多天真。不错,从她重生回到李家,就诚心要跟这对母女对着干的……但若是今生大夫人没有逼着她走同样的路,没有动手要杀她,她或许还会留他们一条生路。
李未央看着她,笑了笑,道,「如今,我不过是将你们所做的如数奉还而已。」
李长乐再也无法伪装下去,尖叫道:「你这个贱人!你不过是个庶出,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你早该死了,从一生下来就该死了!我们那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