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群山间的峰顶之上,落下一群人影,均是风尘仆仆。
于野与九芝、奎炎、邛山、辛九倒是无恙,朵彩、文桂、郭轩等人则是面露倦态。
之前接到盖义的传音符之后,众人并未急着赶路,而这般长途跋涉,难免消耗法力。
“金羽城,便在万里之外……”“不知羌齐等人是否先期抵达,也不知盖义妖尊是否攻城……”“文兄,传音符……”“嗯……”众人歇息之余,惦记着此次的行程。
毕竟已深入魔域腹地,又是攻打金羽城,谁也不敢大意。
文桂拿出两枚传音符。
连日来,没有接到盖义的传音符,也没有羌齐的消息,如今金羽城已相去不远,理当问询一二。
“慢着!”于野出声制止。
人在峰巅,一览众山之小,恰是秋意正浓,天地锦绣五彩斑斓。
而看够了一路的风景,一场大战或许便在前方。
于野举目远望,神识中并未发现异常,他却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虽然是再次前往金羽城,却不知为何,愈是临近,他愈是心慌,又弄不清缘由,也不能放弃此行。
辛九与朵彩、文桂等人见他神色有异,关切道——“有何担忧?”“莫非羌齐遭遇不测……”“盖义妖尊是否有诈……”于野摇了摇头,道:“盖义妖尊与羌齐多日没有音讯,甚是蹊跷,奈何状况未明,不便妄加猜测,却不得不以防万一。
”他稍作斟酌,吩咐道:“辛九,你带着朵彩、文师兄等各位道友找个地方暂避几日,九芝与奎炎、老狐随我前往金羽城。
倘若没有意外,你我再行联络!”辛九诧异道:“你将我等收入御灵戒便可,又何必分开呢?”于野再次摇了摇头。
辛九知道他一旦有了决断,便难以更改,只得举手领命。
文桂与沐千里等人面面相觑,不便多说,递过来两枚传音符,叮嘱道:“于师弟,多加小心!”于野收起传音符,摆了摆手。
辛九与朵彩走到他的面前,很是依依不舍,沐千里、姬灵等人叹了口气,举手作别。
片刻之后,峰顶之上人影寥寥。
“头领,为何多此一举?”“相信于头领,小心无大错!”“哼,疑神疑鬼,故作玄虚,难道盖义召集妖域三十六城攻打魔域,只为骗你一个于野?”奎炎弄不清于野的用意,禁不住嚷嚷起来。
邛山生性多疑,他相信于野的决断并非多此一举。
九芝则是不以为然,而他的话也颇有道理。
妖魔之战,多大的阵仗啊,若是只为对付于野,未免得不偿失。
于野却懒得多说,在峰顶盘膝坐下,周身裹着护体法力,缓缓闭上了双眼。
盖义是否有诈,他不知道,金羽城是不是一个陷阱,也无从推测。
不过,他知道他的不祥之感极为灵验,他不敢有所侥幸,遂即做了最坏的打算。
“你不愿带着辛九、朵彩等道友,是怕被人一网打尽?”御灵戒中传来青萝的话语声。
“嗯!”于野点了点头。
“金羽城已如此凶险,你为何执意前往?”“妖魔之战因我而起,三十六城妖修尽出,我又岂能置身事外,否则落下把柄,后患无穷啊!”“哦……”青萝思索道:“你以为是你挑起妖魔之战,或是圈套也未可知,哪怕你明知上当,已是骑虎难下?”“嗯!”拥有一帮好兄弟,也有两位红颜知己,而能够倾听于野的心事,懂得他的苦衷,并且体谅他难处的唯有青萝。
“我想不出盖义害我的借口,也猜不透他与狄栾联手的缘由。
”“是哦,盖义害你,有何好处,他与狄栾已势同水火,又怎会联手呢?既然如此,你的担忧何在?”“便如我掘了一个坑,最终却成了坑中之人。
”“人家是掘坑待虎,你是坑了自己。
你莫非是怕仙域插手,或鬼域在暗中使坏?”“暂且不知……”……清晨。
云雾缭绕的群峰之间,四道人影迎着霞光飞去。
辛九、朵彩、文桂等人离开之后,于野带着九芝、奎炎、邛山赶往金羽城。
来时的三十七人,高手众多,如今仅有他与三位同伴,以孤勇之势继续东行。
如此昼夜兼程。
当又一个清晨来临,百里之外出现了一座城。
于野举手示意,放慢去势。
九芝、奎炎、邛山左右张望,一个个疑惑不已。
神识可见,金羽城便在前方,似乎异常的寂静。
不仅如此,并未遇到慌乱的人群,或是妖魔大战的场面。
“于野,你莫非走错了地方?”“头领没错,老子来过,正是金羽城。
”“古怪啊,为何见不到人呢……”转瞬之间,金羽城已近在数里之外。
却见城门损毁,城墙多了几处豁口,城内的房舍更是成片倒塌,曾经的魔城已然成了废墟。
而城内、城外依然见不到人影,仿佛所有的凡人与修士凭空消失。
半空之中,四人收住去势。
不仅九芝、奎炎、邛山目瞪口呆,于野也是难以置信。
想象之中,此时的金羽城应该是阵法笼罩、戒备森严,城外则是妖修聚集、杀气震天。
而眼下所见到的只是一座空城,成千上万的凡人、修士消失无踪,令人禁不住有些恍惚,好像是真的走错了地方。
却是金羽城无疑。
城墙、街道之上,尚且残存着法力气机。
那倒塌的房舍,乌黑的血迹,燃烧的灰烬,散落的衣物,倾覆的桌凳,门户大敞的商铺、酒肆、客栈,无不呈现出战乱的景象。
显而易见,此地刚刚发生了一场大战。
金羽城,遭到了惨败。
城内的凡人,或已逃亡殆尽。
而获胜的一方,自然便是盖义妖尊,却也杳无人踪,他与他率领的妖修去了哪里?于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