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自私,一个胆怯,瑞和无法多加评价。
可就因为张大山夫妻不是真正的恶人,所以瑞和还与他们保持着礼节上的往来。也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恶人,面对他的试探时,两人很轻易地露出马脚。
想到这一点,瑞和心情十分复杂,气得极致反而冷静下来,随意敷衍几句之后转身进屋,留下惴惴不安的张大山夫妻。
张大山搓着手指刚说出两个字:「我们——」
「闭嘴吧!进屋!」
张大山的脸一下子黑成破布,哼一声刚打算进屋,却不防身后有人喊他:「大山!」他转身一看来人,心中就敲起了鼓,也许是做贼心虚,他看来人严肃的有一种拔腿就跑的衝动。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张田生。说实话,在小山找到他说起自己的猜测时,他是有些不高兴的,觉得小山没有兄弟情义,怎么能这么想自己的亲大哥呢?两兄弟死去的父亲和他是同一房的兄弟,两人的祖父是堂兄弟,到了大山小山这一辈关係已经远了,不过也是亲人,他哪里不盼着小辈好?
去年两人分家他也去做了见证,见分家顺利没有争吵,他心里还点头呢,觉得两个小辈有分寸,心也宽。这样才对!他见多了分家时闹得太凶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的例子,都在一个村子里住着,闹得那么难看多不好。
结果他这头还在欣慰呢,才一年小山就说出这样的话,让张田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可小山说得也对,那头髮无缘无故地怎么就到他的帐子里了?
「如果田生叔不帮忙查一查,我就自己来了。」
当时张田生还问:「你打算自己怎么来?」
「我把村子里的人都叫上,当着大伙儿的面问大嫂,到底她一个做大嫂子的,头髮怎么会在分了家的小叔子床上!」当时小山竟然还笑了,张田生却被这句话背后藏着的意思吓了一大跳。
这这这!这不是乱来嘛!
张田生又惊又怒,这样涉及不伦的话怎么能说出口?村里的女人一个个閒着无聊都爱说八卦,要是这样的话传出去,两家子都不用做人了。上美村也会被其他生产大队从今年嘲笑到明年。
「田生叔,我也不是硬要做这么绝,可是一百五十块钱,我累死累活不吃不喝也要攒四个月!四个月!田生叔,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这才有了张田生一见张大山夫妻进村,立刻就找过来这一幕。
张大山强打笑容,招呼:「田生叔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坐!」
张田生背着手进屋,先四处打量一番,在张大嫂给他倒水的时候重点看了一下对方的头髮。
头髮绑成一束,蓬鬆一大朵,他笑着问:「原来大山媳妇是卷头髮啊,这可好,省钱呢!我见过城里人去烫头髮的,拿烧得烫烫的铁棍子去卷,哎哟那一下下去直冒烟可吓人了,好好的头髮都给烫坏了。」
张大嫂高兴地笑:「是啊,我随了我妈,我娘家的姐姐妹妹也是这样的天然卷。不是我自夸,这十里八乡像我们这样天然的捲髮可少见哩。」
张大山已经冷静下来,见张田生一副閒聊的模样,心中就猜测对方是路过进来坐一坐,毕竟是生产队队长嘛,常到各家去关心生活的。于是他凑趣说:「田生叔说的那种烫髮的法子已经过时了,现在烫头髮都拿药水,那样效果才好呢。我记得我还小的时候就见过我那结婚的表姐烫过头髮,特别好看。现在不成咯,谁还敢去烫头髮啊。」一下子就被打成好享受的走资派。
「那我还捡了便宜了!」张大嫂也捧场。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聊了一会儿家常,张田生心里嘆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坐直正脸色:「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要来打听,小山那屋进贼了,你们知道不?」
「唉!刚刚听小山说过了,这贼也太气人了,快过年了还来害人!」
「是啊是啊!」
张大山夫妻同仇敌忾,好生骂了一通那小偷。两人刚刚已经被瑞和吓过一次,此时有了经验,表现让张田生看不出端倪。张田生只好换了个说法:「大山媳妇和小山关係怎么样啊?你们两家分家后,你作为长嫂有没有多看顾一下小山吶?我看他那屋收拾得挺干净利索,你平时也帮着打扫了?」
张大嫂尴尬地笑:「小山能干,自己都做得很好。」
「这几天你有没有进小山的屋子?」
「田生叔!」张大嫂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我可不是小偷!别冤枉人!」
「你别激动,我就是例行问一问,昨天你们夫妻都不在家,其他村民我也是这么问了的。」
张大嫂只好回答:「没有——哦就二十五那天早上去过,就那一早啊,坐了不到五分钟我就出来了,就在他眼皮底下坐着,他家丢了什么东西可不能赖我。」
「那之后你都没去过了?」
「没有!」语气斩钉截铁。
「那你要怎么解释,小山床上蚊帐上有你的头髮?!」
张田生大力地拍桌子,震得张大山夫妻心臟狂跳,张大嫂直接愣住了。
「昨天小山家失窃,我进去看过了,就在蚊帐里面看到的头髮,长捲髮。咱们村里和你一样头髮天然卷的还有村东头的小粟和他弟弟小米,那两个可都是男孩子剃着板寸。你说不是你的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