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再长出一颗便是。”
“你是想……”卿盛倒吸一口气。
祁珩轻笑一声:“你何曾见过我是那般感情用事的神仙了?”
卿盛这才松下气来,故意地加重了语气,仿佛在说服自己一般:“也对,你怎么可能呢?毕竟是一族之长,绝不会犯那样的糊涂的。”
祁珩的眼神飘到了远方。
我混混沌沌地又开始做梦。
梦里还是那个被丘流亚一剑刺心的场景,颠来倒去,反反复复。
被欺骗的绝望和屈辱像潮水一样,夹杂着我卑微的爱意,在冰冷的剑下瑟瑟发抖。
剑入胸膛的那一刻,早已经分不清痛楚到底来自何方,或许是胸口,或许是心里,或许是我全身每一寸肌肤,或许是五脏六腑三魂七魄。那种痛楚几乎是致命的,又带着悲凉的感觉。
我看着溅到我的血的、我最最熟悉的,他的眉眼,有一种脱了水的鱼,将要窒息的感觉。
曾经为我挡去所有风霜的肩膀,曾经因为欢喜而抱住我的双手,曾经为我与魇魔大战的剑尖,却成了我的催命符。
边洋腹上血淋淋的一剑,临死时分不甘的闭眼。
所有的所有,刺骨的寒意早就贯穿了我的身体。
我死了便也罢,可我偏生还活着。我有什么脸面活?
这场算计,如今便是到头了的时候吗?我仰头,泪水却忍不住地滚落,一颗颗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我愤怒地嚎叫,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我最爱的男子,这个陪我在凡间度过了这么多年的神仙。我不甘心,不甘心这场骗局。可我也恐惧,为这么多年来,缺了根筋般的毫不戒备毫无根据的相信,以及他的多年布局和深重心机。
这场梦做的好累。
我醒来的时候,梦里,胸口处,那种无边无际的被欺骗过后的愤怒、恐惧、悲凉,以及种种的不甘心,已经全部消散了。唯独眼角还残存着泪水。
我捂了捂空荡荡的胸口。
是了,拜他所赐,我已经没有心了。无欲无求,无爱无恨。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早已经和自己说好了不能再矫情的,这样的梦以后就别再做了,他,我也不要再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