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这个清绝超脱的男子,居然还会咬耳朵?
我觉得有些好笑,却听见他在我耳边说:
“你在后悔吗?”
后悔,我后悔下了那个决心吗?后悔一腔孤勇地要抛下他去天宫那个鬼地方吗?
不后悔。我不后悔。来这世间,是魁隗一家给了我最初的、如家人般的温暖,所以,无悔。
我咬着嘴唇,倔强又绝决地摇头。
“那我……就开始了?”祁珩平素里清爽如风的声音加了几分沙哑,显得居然有些……魅惑?
这声音?居然和平日里那清绝的样子搭不上边。他居然有这样的一面。
等等,他刚刚是问我后悔不后悔,他问的不是我计划之事,而是……我爬上他的床的事情。
等一下,让我想想。好像是有点后悔,有点慌,有点怕。要不,现在跑了吧?
可是好像来不及了。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来,我只能笨拙又努力地去回应他。
一阵激吻,缠绵缱绻。
把自己放心地交给他吧。心底有个声音这样说。
我转过头,看着床头一盆文竹。
细细碎碎针一般的小叶子,似乎把月光碎成了无数个小块,构成绝美的画儿来。
两情若是相许,连看一盆文竹,都成了绝美的画来了吗?那两情相许真好,无论沧桑,如何无论我明日以后面对的是怎么样的残酷,都可以把他们看成是美丽的画。
很快,预料中的,我月光里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每一寸肌肤都开始战栗。带着一种对未知的恐惧,莫名的,哭意,像潮水一样袭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泪水会在我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可我就是觉得难受极了,似乎有万般的委屈。
是因为那种陌生又气势汹汹的疼痛吗?还是因为……明天我就要离开他呢?
在极致的那个瞬间,我看着窗外,耳边似乎有凡间江南女子咿咿呀呀唱着采莲曲那清清甜甜的嗓音,又似乎是那年巫山山头,祁珩的剑在空中飞舞的那隐隐约约的声音。
屋外月色盈灵,屋内却是一夜的风疏雨骤,听得外头守夜的小厮面红耳赤。
再醒过来的时候,朝九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凌乱的被褥,和被褥里那浅浅的一点红色。
祁珩叹了口气。晨起不见她,有多失落。
她终究是去了,终究是抛下他,去完成她的那些情义,去实现她的那个大大的计划。
可他真怕,真怕小小的她,会被那个大大的计划淹没,绞碎。
可他又不能阻止。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他不能阻止,也阻止不了。
既然阻止不了,那么,他就在和她对立的那一面,帮助她吧。
为了她,不管怎样,他都要尽力一试。
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不是说,想和我经历无数个四季吗?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经历,经历那一世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