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深深的嵌入到肉里,可她仍旧纹丝不动的站着。一把掌拍下,房间里寂静无声,乾宇帝颤抖的抬起右手伸向若曦,可手却停在半空中,犹豫了。
“若曦?”
沙哑轻颤的声音弱弱的想起,打破了房内的宁静。可是若曦依旧毫无反应,看着她紧握的双拳,乾宇帝后悔不已。自小就备受宠爱的若曦几时被这样打过!乾宇帝的手瑟瑟的收了回来,此时的若曦让人心疼,她不哭不闹就这么垂首站着。
心伤至深连疼痛也都感觉不到了!
乾宇帝心头忽地一冷,曾经喜欢腻在他身边爱笑爱闹的女儿这会儿居然感觉离他这么遥远,似在天际,摸不到触不着了。
“儿臣的娘亲早就死了,她不是儿臣的娘亲!”
若曦的声音异常的平静,平静的甚至有些可怕。
她缓缓的抬起头,眸色深邃,平静的面容下暗藏汹涌!
乾宇帝的怒气却没因着这句话再现波澜,他有些惊讶的看着若曦,本以为他打了她她会哭闹,可是她没有,她依旧抬起头来告诉他“儿臣的娘亲早就死了!”
若曦,你这样要比哭闹更让父皇无所适从。
“若曦,她是你的娘亲,是你的娘亲!”乾宇帝负手而立,声音里夹着哀愁无奈。一转身竟觉得他的背影略带凄凉,母后说过,高处不胜寒,帝王终是如此。
“段若曦此生只有一个生母林嫣然,她已经死了,在生下段若曦的之后就已经死了!”若曦狠狠的道,紧握的指甲在手心里掐出一道道血痕来,可她却没感觉到丝毫的疼痛。
“若曦!”乾宇帝拧眉低声喝道。
“啪!”
门外突然传来碎裂的声音,乾宇帝心中烦躁不禁怒喊,“谁在外面!”
因着刚打了淑妃定有人来求情,乾宇帝早早的就吩咐了高渐得任何人不得接近书渊阁,这会儿他也料定了高渐得跟了他这么多年不会这会儿不知好歹的闯来。
门“吱呀”的被推开,一袭绯色衣裙从门外荡漾而来。人刚进来房间,高渐得便立马垂首将门关上,抹了把冷汗守在门外。刚才里面的声音这么大,不想听到都很难,偏偏还是听到了最不该听到的。那一声凌厉的巴掌打的高渐得心口一震,差点没坐地上去。本以为瑞公主接下来会大闹书渊阁,却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平静,静得甚至可怕。
“嫣然???”
面前这女子脸色煞白,眉头皱起,两眼紧紧的盯着若曦,薄唇微启又如风般被双手掩住,清明的双眸立即染上一层氤氲。
“女儿???,若曦???,女儿?”她嘴中喃喃的道。
“宇轩,我们的女儿???”她疼惜的看着若曦问道。
“嫣然,她是我们的女儿,‘若曦’,这名字还是你取得的呢。”乾宇帝柔声将“嫣然”揽到怀中小心呵护生怕怀中的她再次离他而去。
“可是她为什么说她的娘亲死了,说我死了,宇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嫣然”抓着乾宇帝的手臂哭的梨花带雨,像暴风雨中娇艳的花朵,瞬间就有可能被打碎。
“没什么,嫣然,没事,是若曦不懂事,没事??”乾宇帝紧紧的拥着她,看着面前平静毫无波澜的若曦,他不知现在如何是好。
怀中的嫣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她不记得他也不记得曾经生下了若曦。若曦也不愿去认她,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散开了。
不愿再在这里看下去,若曦面无表情的转身,迈着步子逃一般的离开了书渊阁。高渐得见若曦一句话也不说,心情极不好的样子也不敢上前恭送,连忙将门再关上严实的守在书渊阁外,不得任何人接近。
残阳如血,
若曦站在忘兮宫外望着这道门久久的也没踏进一步。
忘兮宫,大越后宫内的冷宫!
淑母妃被打了一百杖之后就被带到了这里来。
轻风扫过,就连空气都是冰冷的。
乾宇帝刚登基不久,嫣然皇后便去世了,之间相隔的时间十分短暂。众人皆知乾宇帝与嫣然皇后恩爱有佳,所以在她去世之后也无人提起填充后宫之事,但此事一时不提并不等于一辈子都不会提起。最终在满朝文武大臣的劝谏之下,乾宇帝只得退让一步,依着嫣然皇后临走时的遗言,封了婉玉为大越皇后,母仪天下,以此来继续推托纳妃之事。
如此一来,乾宇帝后宫之中除了婉玉皇后,淑妃,德妃这三位从乾宇帝太子时就跟随在身边的人外,也只是因着各种不好推托的原因纳进了几位妃子,凡是进了皇宫的人,乾宇帝都好生待着,这一生他都无法对他们像对待嫣然一般的爱着,可也不曾让他们受到什么委屈。
所以这忘兮宫到也真的可以成为冷宫了,从无人来此住,就连这名字都几乎被人忘记了。
淑妃应是第一个被乾宇帝打入冷宫的人!
黑漆腐门“吱呀”的被推开,从门顶簌簌的掉落下许多的灰尘来,若曦心里只想着躺在房间里的淑母妃,也没料到这里居然荒废成了这般样子没来得及避让,从头至脚转眼的功夫就落了一层的尘埃。
“咳咳???”
若曦一想到淑母妃住在这样的地方,心下感慨,猛地一抽气,呛得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谁,谁在外面?”
房间里传来哽咽的声音,防备而又疲倦。
“九华,是我。”
若曦缓缓的走进院子,这里杂乱不堪,到处被厚厚的尘土覆盖,破旧的桌椅随意的扔在院落里,一颗苍天古木也开始腐朽毫无春日里的勃勃生机。
面前,一层层的尘埃上划出一条崭新的足痕,一直延伸到身前破旧的小屋里。这里除了呛人的尘土外,空气中还透着新鲜的血腥味。
小屋的门啪的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