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凝重。
“母后不要生气,是儿臣非要过来的。”若曦双手搭在千柳手背上,借着她的力量一步步走向高位。
不生气,她怎的会不生气。
如今兵临城下,不刻便会攻入皇宫。若是此时不走,就没有逃生的机会了。亡国之奴的命运,她不愿让若曦去尝试。还是逃吧,总比落入叛贼之手,平添耻辱的好。
“母后这是打算,就这么扔下儿臣不管了么?”
若曦缓步上前,众妃嫔很有默契的挪步排站在地毯两侧,让出中间的过道来。
金花钿,朝天髻,金凤玉钗,凤袍逶地。
如今这情势,母后还这般装束,所谓何意!
“母后!”若曦扑倒在婉玉皇后的怀中,嘤嘤泣泣。
“吾儿――”婉玉皇后揽着若曦的肩膀,欲安慰,喉头却哽咽,不得声。
“时间不等人,若曦还是快快去吧。”德妃上前,强行将若曦于婉玉皇后分开。
她眼神示意千柳,自己扶着婉玉皇后,千柳则立即上前将若曦拉到一边站着。
婉玉皇后靠着德妃,抽出丝帕,点去泪痕,“吾儿快走吧,不要再耽搁时间了,你出了宫便直奔你二皇兄那里去,不要回头。”
“可是,母后――!”
若曦使劲的挣脱千柳的束缚,却不料婉玉皇后一挥手,若曦身后突然冒出几个带刀侍卫来。他们不顾她的挣扎,架住她的双臂,对婉玉皇后恭敬地跪拜后,起身,便往门口去。
直到若曦的衣角消失在视野中,婉玉皇后才回过神,她紧攥着丝帕,沉沉的拍了拍德妃的手背,“若是舍不得那几个孩子,你趁现在也赶快去吧。兴许,还追得上。”
德妃抹了抹眼角的泪,强颜笑道,“有依眉护着,妹妹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而且,妹妹是自愿留下的,姐姐不必再说这些了。”
厮杀声已越来越近,不知太子还能强守到何时。
德妃与婉玉皇后相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此处,就交给妹妹,姐姐还是去寻皇上吧,想必,皇上此时应十分需要个人来陪。”
德妃一分一分的拨开婉玉皇后的手,她双膝跪地,“德妃拜别皇后娘娘!”
她身后,一朵朵艳丽的裙摆在鲜红的地摊上绽开,“臣妾拜别皇后娘娘!”
“妹妹们――”婉玉皇后泪眼婆娑。
“臣妾们都是自愿为东越献身的,望皇后娘娘成全!”德妃额头点地,跪拜,众妃嫔皆然。
“好!好!好!本宫成全你们,三尺白绫,算是本宫最后的心意了。”
泪眼朦胧,她已看不清跪了满地的妃嫔的面容。只知晓,此时,他们不是痛哭,而是笑着告别。
她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强笑着从他们身边走过,直到站在了凤栖宫门口,听到“吱呀”一声的关门声,她才泄去了最后一分气力,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皇后娘娘!”白慕清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着欲倒的婉玉皇后。
“你,你――!”婉玉皇后看着白慕清,急切的道,“白慕清!”
一个眼神,他便明白,她欲言何事。
“清,来寻长公主!”白慕清将婉玉皇后交与身后侍卫手中,福身而道。
战火纷飞之际,他仍淡然处之。
傲视天下的气度,风华绝代。
“千柳带若曦欲从燕门逃脱,你若是快些,定能追上!”婉玉皇后急切的道。
“清,这就去!”白慕清转身,正欲走,却被婉玉皇后拉住了衣角。
“静王!”
“皇后娘娘放心,清,会信守承诺!”
婉玉皇后手缩回,双掌和在胸前,躬身一拜,“一切,拜托静王了!”
白慕清微怔,他浅淡的叹息,“皇后娘娘也请保重!”
话说完,白慕清转身,脚尖点地,飘然而去。
婉玉皇后望着他的背影,欣慰的笑了。有他在,若曦该是无恙的。只要若曦无恙,还有什么可挂心的呢。
兵临城下,人心惶惶,争相奔逃。
但,洗嫣宫,却独得了一分清净。
“绝代嫣然”四个大字依然狂傲,却,不见了往日的风华。
“皇上――!”婉玉皇后推门而入,房间里静悄悄。若非烛光留影,也许,她还不会注意到角落里明黄的身影。
他,一身描金龙袍,头戴旒冕,乌黑的发丝一丝不乱的束在头顶,隐现出几分白色来。
他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外面的吵杂只是浮生云烟一般。
婉玉皇后走进了去看,才发现,他的手,一分一分的,抚着那片漆白的墙壁。
那里,原本挂着嫣然皇后的画像。
只是画像,被窃后,再也没有找回来。
而那个与画像中长得一般摸样的女子,也不见了踪影。
纵使心不甘,纵使心已毁,结局,却早已注定了。
他现在,所能做的,也唯有等待。
“皇上,寅时已过,该准备一下了。”婉玉皇后温婉的牵着乾宇帝的手,笑着。
高渐得适时的端了一盆清水,放在一边,他双手高托着一盘锦帕,“请皇上梳洗。”
“父皇,我要去见父皇!”
若曦怒吼,她使劲挣脱,却始终无济于事。侍卫们面色凝重,持刀护其左右,不敢有意思的懈怠。
“咻!”的一声,一道荧光自眼前掠过,一股子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若曦的脸上。紧箍在她手臂上的力道忽的一松。
若曦下意识的抚上脸颊,定睛一看,手心里红红一片,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引人作呕。
此时,她忘记了尖叫,忘记了哭泣。
因为自己随心任性而来,还是因为一个承诺――对一个母亲许下的承诺。
“不论发生任何事,白慕清都会,保她平安!”
那日,面对婉玉皇后,他面朝苍天,单手起誓,许下了不离不弃的承诺,一个相伴一生的承诺。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