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吧,我就不打扰了,告辞了。”
冷冽挥臂,自胸前至背后划出一道柔美的弧度,他微微蹙起远山眉,目光扫过上官子炎,竟连一刻的停顿都不曾有,转身,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上官子焱本就不期望他有所挽留,却没想到对于他的到来,冷冽竟无视到这种地步。脸上挂起的关心也也不由得一点一滴的消融,可这就是冷冽啊,他的性子本就如此,如若见到他好言相送,道是会让他无所适从了。
听到上官子焱越离越远的脚步声,冷冽紧握的拳才缓缓松开,展开手心里已褶皱不堪的纸条,冷冽心头一暖,冷若冰山的寒眸霎时温柔似水,唇角缓缓勾起一弯浅泓。
有些情,可以天长地久,相濡以沫。
有些情,却只能暗隐于心,遥遥相望。
而他,只愿一生相伴左右便以足矣。他眉展心平,微微一笑,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更生女子三分柔美,也不失男儿潇洒本色。
“午时,宣德楼!”
收了墨,冷冽抬起头来仔细端详,忽又放下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将纸条攒起,复又写了一张条,裹在方才的纸条外,这才满心欢喜的走到鸽子笼旁,将刚回来的鸽子抓了出来,将纸条塞到了信筒里。
这鸽子还未好生安歇,就又被冷冽催促着飞了出去。
可鸽子没飞多远就扑哧着几下翅膀,从空中掉了下来。杀气!一道熟悉的杀气,让整个院落顿时萧索不堪,冷煞到了极致。
冷冽望着掉在几步开外的鸽子,雪白的毛色慢慢的被血红侵染,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师父。”他蹙起远山眉,不冷不热,不温不火的看着面前这个白衣男子,出尘般的气质让人望之脱俗。
男子走到鸽子旁,眼角瞥过那摊血污,沉声道,“等为师把话说完,你再决定要怎么做。”他疾步成风,如雪般的白发扫过冷冽的脸庞,瞬间已到几步之外。
男子半侧玉面,低垂的眼角掠过冷冽脚下,薄如剑般的嘴唇里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来!”
冷冽收敛神色,狭长的眸中闪过一丝晶亮,他转身,黑色暗纹的衣摆翻滚,脚下生风,人紧随在那男子身后,不近不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远山如黛,风姿绰然。
“洌儿今年十八了吧。”男子站在山顶,远望,幽幽的道。
“是。”冷冽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一人白衣如雪,一人黑衣如墨。
“一晃眼的功夫,你跟随为师已经十八年了,真快啊!”他感叹。
冷冽自嘲的扬起嘴角,“师父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那男子缓缓阖上眼眸,双手背负在身后,白衣临风而扬,翩翩欲仙,然声音却似寒冰,“稳固西凉新皇皇位,必要时,杀了寰倾帝!”
冷冽身子一僵,他双拳唰的紧攥,眼睛直直的盯着那男子,而男子却似不在意,面无表情。
好一个师父,好一个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好一个命令!
这就是他急匆匆将他召回紫杉居的用意吗,这就是他所说的此事之后决不再勉强他任何事吗,这就是他所要报答的养育之恩吗?
你可知道,这世间冷冽报答你的养育之恩可以做千万件事,却独独做不了这件。如要杀了他,倒不如杀了自己更让他释然。
察觉到冷冽的异样,男子狠戾的道,“别忘了先前你是怎么答应为师的。”
“掌握先前的东越,如今的大齐命脉,不惜一切代价助白慕清登上皇位,稳固皇权!”这是他答应师父的事,以此换得他的自由。紫杉居十八年的生活对师父来说也许只是瞬间,然而对他来说,却如同噩梦一般。练功,苦读,试药,天生孱弱的身子被药物强行支撑,来完成师父所希望他做的样子。
而这一切,只为了这个即将登上西凉皇位的白慕清。
“你接近寰倾帝最为容易,如有异常,你知道该怎么做。”话毕,他扔给白慕清一颗药丸,黑黑的,有着很浓重的苦味。
冷冽两指捏着药丸,苦笑一番,双眼一闭,将药丸吞下。这药,可以帮他恢复些体力,现在这个紧要关头,他需要足够的体力来支撑自己,一股热流从小腹缓缓散开,不多时,已遍布全身。“徒儿不会杀寰倾帝,但徒儿会让师父得到想要的。”他转身,浑身散发着冷煞的气息,这才是冷冽,傲世无双的冷冽。
见冷冽走远,男子从怀中掏出玉面,遮住玉颜,脚尖一点,飞跃而去。
“白慕清!”,冷冽不知师父为何要他处处维护这个人,也不知他们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他只知师父想要隐瞒的事情,任他有再大的能耐也是无法查出所以然来。而他的事情,师父总是看的清楚,比如他的自离开师父后慢慢培养起的宣德楼。
师父从未提起这里,但冷冽肯定,师父是知道这个地方的,之所以并没与予以干涉,想来也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并未对他有任何的威胁。
刨开潮湿的土壤,冷冽将血染了的信鸽放在冰冷的坑中,盖上泥土,培起一个土丘,小小的,并不十分惹眼。翻开手掌,数着细腻的纹路,却只瞧见殷红的血迹,怎么也去不掉。
黑色的衣袍肃静昂立,他仰着头,望着天空飘过的白云,一番挣扎,狭长的眸色越见清明。
午时,宣德楼,墨厅。
高筑楼台,引风来。
“来了?”
听到渐进的脚步声,冷冽穿过敞开的镂花门,看见越见走近的紫衫之人,明眸墨发,走的越近威慑于天下的气势越是清晰,在看到冷冽的那一霎间,他平静如水的面容上终于起了波澜。
“冷冽!”程奕轩将引童甩在身后,快步上前,双手扳住他的双肩,仔细的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