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螓首上的那块纱衣,头上的野花散落了下来,佐倾眼神一黯,却听若曦欢快地笑了起来。
“等我们回到皇宫什么都会改变了,人终归有一死,佐倾,本宫不怕,不管死在谁的手里,本宫尽了最大的努力,不会有悔意的。”
不悔,所以她更坚定了前行的路,不会再向命运屈服。
佐倾静静地立在那里,突然又展开一笑,风华绝代,眼光有如湖面上的濯濯反光,温暖,动人。
冬,肃肃北风舞,落叶翩翩落。
凤怡殿中,右边的台榭上,周围的雪梅璀璨生辉,左右两面皆有厚实的帐幔,隔住了那冷冽北风,正面却临池,有二侍女立于那处,水光折射到她们的青色宫服上,垂着首的女子不由得打了两个冷战。
慕容曜坐于棋桌边上,和皇贵妃正细心下棋。
正下得兴奋,小安子突然急急走了进来,俯到了慕容曜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上,不好了!周义回飞鸽书信……说娘娘得了重病了!”
慕容曜持棋子的手一顿,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前的景物仿佛被一道白光所掩盖,却蓦然分裂,现出了若曦那张苍白的脸宠来。
内心如破山裂,不可压抑地脸部失色,慕容曜腾地站了起来,沈紫一惊,定定地看着突然站起的慕容曜。
很少见到如此惊慌失措的慕容曜,他一向是冷傲的,只有在肌肤之亲时有着平时没有的温柔,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情场上,慕容曜都是胜利的一方。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惊慌,像自己的身体被别人砍去了一半,很空,很痛,很惊!
“你……你说什么?”
慕容曜冷冷喝道,小安子吓得脸色惨白,垂首颤抖地答道,“皇上……德妃娘娘……在北山生重病了,很可能……是感染了风寒,一直好不起来!”
其实这一日,若曦已完全康复了,只不过传信的人由周义出发,传到了原来的大楚京城,再回到天朝皇宫,肯定会误了日子。
沈紫看到慕容曜的脸色已布满了阴霾,眼中全是暴躁,心里极为不悦,面部却有着担忧的神色。
“皇上……德妃她……”
慕容曜急得一把揪起小安子的衣襟,眼瞳欲裂,“说!她现在怎么样了?好好的去采药,怎么会成了这样?”
小安子欲哭无泪,“皇上您别激动……奴才也不清楚,这是……这是周义传回来的纸条……”
小安子哆嗦地从从怀中摸出一张小纸条,慕容曜放开他,展开,上面也只有寥寥无几。
“德妃娘娘病重,佐倾无动静。”
短短几个字,令慕容曜火上心头,她病了,那个笑颜如花的女子,那个本来活生生的女子病重!
周义一向是个谨慎的侍卫,不到一定的地步是不会提到若曦的病,因为这一次周义所监视的是佐倾并非若曦。
“混账!都跟了朕几年了,德妃病成如何亦不会写清楚点,来人,马上备驾!”慕容曜怒道,沈紫连忙站起来扶住慕容曜,温婉地道。
“皇上,德妃妹妹积福无数,定不会有事,皇上勿忧心。”
小安子吓得立在原地,看着慕容曜铁青的脸,那双哀痛又愤怒的凤目,哆嗦地垂首而立。
“还站着作甚?备驾!朕要去北山!朕要去北山!”慕容曜突然发疯地甩开了沈紫,脑子里一团乱,沈紫没有防备,整个人朝后倒去,螓首一下子撞到了一边的石柱上。
沉闷的响声令慕容曜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他静静地立在那里,不知道何时,他的呼吸和心跳蓦然加速了,心慌,痛,紧张,这些感觉很久没有了。
侍女轻凤连忙扶起摔倒的沈紫,只见那雪额上赫然紫了一块,沈紫脸色苍白,软软地倒在轻凤的怀中。
慕容曜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握住沈紫的手,“紫儿……朕不是有意的,朕……朕刚刚失礼了,小安子,快传御医!”
小安子惊魂未定,连忙退下去传御医。
沈紫喘息,手足蓦然冰冷起来,她受不了刺激,一看到慕容曜为若曦惊慌的样子,她的心也仿佛裂开来。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爱她,宠她,他的一生中只有她。
可是一个帝王,怎么能给予她这一种专一的爱?
他纳妃,她淡然一笑;他临幸她们,她亦一直隐忍。
如今,他的心,却有了另一个女人。
她真够悲哀,帝王之爱,也只不过如此而已。
慕容曜抱住沈紫,怀中是这个女人,心里却空荡荡的,若曦的笑,若曦的泪,若曦的微步,轻言……
沈紫右手紧握,水银牡丹护甲深深地刺痛了她的掌心,右手却死死地抓住慕容曜的衣袍。
呼吸平稳了下来,眼中分明掠过了一缕得意的光芒,棋桌上的黑白子还处于静默状。
“皇上……不要离开紫儿,不要……北山天寒地冻,何况皇上还要上朝,如此一去……只怕紫儿再也见不着皇上了……”
沈紫收敛了得意的眼神,声音细弱地说道。
慕容曜回过神,勉强一笑,抚着沈紫那玉白的脸庞,“紫儿……朕不走,朕不走……你说得对,德妃她积德积福,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沈紫冷冷一笑,心有了一根怎么也拨不掉的刺,那个女人如果能活着回来,那么她的宠爱,会比自己更盛。
她作为慕容曜的皇贵妃,又怎么会输给一个亡国公主呢?
沈紫望着对面那盛开的白梅,细微的阳光透过了帐幔渗了进来,暖暖的洒了一地。
慕容曜只是紧紧地抱着她,而沈紫的手足,仍然是如此冰冷。
那住女人,千万不要让她回来了……
轩王府。
慕容轩死气沉沉地看着书案上的一张小纸条,桃目眯起,冷冽的表情越来越深重。
“怎么?德妃娘娘突然病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