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离开的背影,微拢剑眉,吴林年纪不大,却,是集团的三朝,深知慕容曜之父--慕容珏的喜好,或许,如此新鲜的荔枝,他该代吴林转送一份给家中最喜欢吃荔枝的父亲吧?他眼中泛起一丝浅笑。
周全的吴林,自然不会忘了慕容珏。但,欣语的身世,却使他始终没有去见对自己有再造之恩的慕容珏。他不会对慕容珏说半句谎言,又一时拿捏不稳,该如何提及欣语。毕竟,欣语是慕容珏的后人,可,她也是慕容家的一根扎得最深的刺。
但,吴林既然收了聂若曦的礼,探望送礼的人,便是情理之中的事。
而,他却发现,她魂不守舍,说话间,目光一直停留在桌上那通安静的电话上。
下班后,她收拾好随身物品,换乘了几次公车,赶往重新开拍的新片现场,希望能让孙导在忙不过来时,将自己留下。
拍摄现场因许多大牌明星,而被围得水泄不通。聂若曦费劲力气,终于挤到最前沿,可她并没有交到好运,就听到了孙导的喊声:“围观的群众,向后退,镜头穿帮了。”
聂若曦与同排的看客,被迫退后,她可以肯定孙导看到了脚步迟疑的自己,但孙导立刻别开的头,让还怀抱着一丝,因为孙导忙碌,而暂时忘了通知自己新片开拍的希望,化为了泡影。
夕阳西下,天边残留的晚霞,被飘来的薄云遮住,只剩淡淡的红,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聂若曦羡慕地望着忙碌整理道具的同事,缓缓转身,退出了人群。
她踏着软绵绵的草地,慢步走向公车站。
“嘟嘟”的汽车喇叭声,在她身后不远处发出。
她还未回头,慕容曜的保姆车,便驶到她的身边。
“你怎么在这?”慕容曜命司机停车,稍稍摇下车窗,目视前方,与众不同地与偶遇的聂若曦问候。
她礼貌性地笑笑:“慕容总裁。”话音刚落,便抬脚欲离开。
慕容曜极少与人主动“友好”,但,聂若曦如此急于逃离他,他脸上瞬间骤变,扬声道:“聂若曦!”
聂若曦怯懦地低下头,语结。
慕容曜因聂若曦支吾,回想起当年她恳求自己购买她的过去,放软了口气:“上车吧,我正好要去‘绯色’,顺便捎你一程。”
“哦。”聂若曦连拒绝都不敢,尽管她饥肠辘辘。
慕容曜把玩着,从吴林那一袋荔枝中随意取出的几颗,听着规矩地坐在一旁的聂若曦肚皮“咕噜”声,悠悠道:“你可以吃吴林送来的荔枝。”
聂若曦猛然转过头,吴林送的荔枝?昨晚她送荔枝时,舍不得的感觉,跃然心头。她迷茫地看着慕容曜,脑海中欣语听到自己告诉母亲,她将荔枝送上司那会的失落,浮现眼前。
慕容曜眼角的余光,洞察着聂若曦望着自己失神的脸。尽管他有无数迷人的女粉丝,但,聂若曦“痴迷”的目光,还是很合他心意。他得意地抬了抬头,将自己最上镜的侧脸,放纵任她欣赏。
“我们慕容家的人,都喜欢吃荔枝。”慕容曜淡淡道。
聂若曦拨荔枝的动作,微有停顿。他曾在总裁室“召见”自己,提到了姐姐的另一个名字“紫罗兰”,甚至还说“从前的事,我很抱歉”的话。而,欣语也喜欢吃荔枝……不,她希望欣语与慕容曜没有一点关系,就算有某种割不断的联系,他们也永远不要交织。
慕容曜猛然回头,盯着聂若曦的脸。
聂若曦被凝视得呛咳着别开头,不敢面对慕容曜。
慕容曜喜欢聂若曦的“腼腆”,朗声大笑起来。
驾车的司机,瞟了眼后视镜中“暧昧”的两人,识趣地放下驾驶室与后座之间的遮挡屏。
聂若曦死死地瞪着遮挡屏,别扭地沉默。
慕容曜悠闲地望着遮挡屏,嘴角含笑地沉默。
陈妈咪例行到水晶包厢,问候尊贵的慕容曜,顺着他的目光,她看到了晃动珠帘后的聂若曦。她暗暗叹气,脸上的笑,却,丝毫未少,曾记何时,她也有聂若曦这样引人注目的过去,慕容姓氏的男人,太特别。岁月蹉跎,一切梦幻,输在了昨天。
次日上班不多时,聂若曦便接到了来至特助办的电话。
“聂若曦,我应该还礼,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们谈谈。”吴林悠悠地吐着烟雾,手指轻点着昨晚从聂若曦给的荔枝袋中,无意发现的五百元钱。
聂若曦不解,思索着搭乘电梯,来到了“四方”的顶层。
迈出电梯,不留神中,她与昂首阔步走来的慕容曜相遇。
慕容曜止步,扬声唤住碎步向前、忽视他的聂若曦:“怎么又是你?”
聂若曦驻步,努力挂上笑容:“总裁,我来见吴特助。”
“哦?”慕容曜来了兴趣,他从前的女人,居然,与吴林,他如今的特助,有交情。他挺直了背脊,踱着步子,离开。
而,聂若曦则因此行见过吴林,取回了二姑父偷偷放在装荔枝袋中,那五百元钱之后的事了,完全忘了与慕容曜的不愉快相见,等待着吴林带她去片场的出行。
吴林准时的出现,绅士地接过聂若曦手中的小包。只是,他的笑容,总淡淡的,似乎,多了分刻意,少了分随和。
聂若曦待车子驶出“四方”,怯怯道:“吴特助,我是您下属,您太绅士,我有点不适应。”
吴林懒懒道:“下属?应该说是同事吧。”
聂若曦含笑,不语。
吴林的目光扫过聂若曦若有所思的脸,他们不但是同事,还都是慕容家的亲戚。他是名正言顺的亲戚,而她,是拐着弯,绕着道的亲戚。
他忽然道:“以后,私下叫我阿林吧。”
“啊?”
“朋友们都这么叫。”
……
“试试看?”
“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