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建军和谢建中看他这样,知道应该没考砸, 立马一左一右搂住他的脖子,「等你全考完了, 咱下河捞鱼去。我们那天看人下网, 鲫鱼和白漂都这老长。」
谢建华爱吃鱼, 也爱下颌捞鱼、抓蝲蛄, 一听就两眼冒光,「行啊,我去借网。」
几人头挨着头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儿, 笑得活像商量着去哪里抢姑娘的土匪, 特别贼。
谢苗看着好笑, 走过去拍拍他们的肩,「行了,找地方吃饭吧, 下午还有两门要考呢。」
一听吃饭两个字,谢建中忍不住吐槽:「建华哥你是不知道,自从你早上来镇里参加中考,大娘就没去地里干活,一直在家里打转。要不是奶拦着,她就来给你送饭了。」
提起自家亲妈,谢建华也有些无语。
平常也没见刘招娣督促他学习,他要参加中考了,她却突然来了积极劲儿。
早上鸡刚叫过一遍,刘招娣就起来了,竖着耳朵听王贵芝屋里的小座钟响几下,生怕儿子起晚了迟到。还不停跟在儿子后面絮叨着好好考,说得原本不紧张的人都要紧张了。
所以一听说他妈差点跑学校来,谢建华十分后怕,「还好还好。走,咱们吃饭去。」
因为有不少考生家远,中午不方便回家吃饭,学校特地空出了几个教室给他们休息。
谢苗和两个双胞胎弟弟陪着谢建华吃完饭,又聊了会儿天,才带着空掉的饭盒回去。
临走前,谢苗揉了揉谢建华的脑袋,「以你的成绩肯定能考上,放轻鬆,正常发挥就行。」
「姐我都多大了,你还摸我头。」
谢建华嘴上抱怨着,脑袋却一动不动,任由谢苗揉。
谢建中有些看不下去,「哥你看建华哥乐那傻样儿,就差把嘴咧到耳后根了。」
谢建军一脸淡定,「没关係,明年咱俩也中考。」
姐弟三人出了学校,正准备回北岔村,却在路上遇见了顾涵江。
少年穿了件笔挺的蓝色半袖衬衫,手里拎着个大提包,像是要出门。
那提包有些眼熟,谢苗一下子就联想到去年冬天,他准备回京市那个下午。
他这是要走了?
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跟她打?
谢苗心里一堵,只觉迎面一阵冷风,吹得人头脑有些发凉。
谢建军和谢建中也看到了顾涵江,谢建中更是扯着嗓门儿就衝着马路对面喊涵江哥。
顾涵江闻声望过来一眼,见谢苗也在,穿过马路走到了三人近前,「你们怎么来镇里了?」
「来给建华送饭。」谢苗说,语气有些闷闷的。
顾涵江一时没听出来,垂眸问她:「他考得还行吧?」
「还行。」
「你们这是准备回去?」
「嗯。」
连问几个问题,谢苗的回答都很简短,顾涵江终于发现不对劲儿了。
他皱起眉,伸手就撩开谢苗薄薄的刘海,去摸她的额头。
小姑娘倒在他怀里那次让他印象太深刻,以至于稍有风吹草动,他都怕她是又生病了。
顾涵江这一伸手,差点吓了谢苗一跳。
她忙歪头躲开,「你干嘛?」
然而顾涵江已经摸到了,眉头不由皱得更紧,「没发烧?」
谢苗一噎,「大热天的,你才发烧了!」
「那是中暑?」
顾涵江想也没想,抓起她手臂就走,「走,去医院。」
谢苗都被他搞蒙了。
这才见面说了几句话,她怎么就得去医院了?
就连谢建军和谢建中也一脸懵逼,「那啥,我姐没病,涵江哥你是不是弄错了?」
顾涵江闻言,又回头仔细打量了谢苗两眼,「你没病?」
这疑惑的语气,听得谢苗没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有病了?」
话出口,她又觉得我有病这三个字好像怪怪的,使劲儿甩了下对方的手,「你放开!」
小姑娘瞪人的时候有点小凶,说话也底气十足,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
顾涵江鬆开手,放了心,可想到自己刚刚的紧张,又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还是后跟上来的谢建军和谢建中出声打破了僵局。
「涵江哥你这是要上哪儿啊?回京市?」谢建中难掩好奇。
「不是。」顾涵江摇头,「去省城我姑家。」
「去省城?」
话出口,谢苗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太过惊讶,又补上一句,「那个丈夫做翻译官还帮咱们录了磁带的姑姑?」
「嗯。」顾涵江说,「刚收到的信,我姑让我去住几天。」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像是在跟谢苗交代什么,又低声道:「最多十天,我就回来。」
少年眼神认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竟似含着丝温柔。
谢苗听着,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和莫名的气闷,粉霞一下子爬上了面颊。
顾涵江出发去省城的第二天,谢建华中考结束,回家把书包往炕上一扔就开始撒欢儿。
他约上几个常在一起玩的朋友,不是洗澡就是摸鱼,恨不得把整个夏天都泡在河水里。
相比之下,还有假期作业要写的谢建军和谢建中就要苦逼许多。
两兄弟满心羡慕,恨不得时间嗖一下过去,第二天自己也参加完中考,彻底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