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六人匆匆往北岔村去,吴淑琴看一眼前面围着谢苗嘘寒问暖的谢家几兄弟,不无担心地低声问顾涵江:「涵江哥,背了这么长时间,你没累着吧?」
「没。」
顾涵江语气淡淡,不动声色将发颤的手藏进了衣袖。
谢苗脚崴了,对于谢家人来说可是大事儿。
老太太王贵芝赶紧找了村里会正骨的老大夫来给她看,听说骨头没错位才放心。
只是上学路远,谢苗这下至少有将近半个月,不能去学校了。
谢建中去厨房摸出了菜刀,皱着眉和两个哥哥商量。
「都说以形补形,咱们是把鸡腿剁了,鸭腿剁了,还是鹅腿剁了?」
谢建军:「把猪腿剁了吧,拿猪蹄子给咱姐炖汤喝。」
谢建华:「我觉得狗腿应该也行,咱家大黄跑得比猪快多了。」
三兄弟齐刷刷朝院子角落里拴着的大黄看去。
原本正精神抖擞撵着小鸡仔玩的大黄一个激灵,瞬间夹着尾巴躲了起来。
呜——
有杀气,好可怕!
最后还是谢建军替狗子说了句公道话,「大黄还得看家,就别打断他的狗腿了。」
「那要不咱去把顾涵江砍了?」谢建中提议,「咱姐不是说过,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吗?」
谢建华&谢建军:「……」
大猪蹄子是这么用的吗?
是什么让他们家弟弟有了这么危险的想法,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第二天,谢苗没去上课,同学们都有些意外。
等郑老师问起,大家才从吴淑琴口中听说她昨天把脚崴了,可能要请半个月的假。
「崴个脚就半个月不来上学?」
胡翠娥撇嘴,「我看她昨天听写重考根本就没全对,怕交那一百遍罚写才故意说自己脚崴了。」
脚崴了走路不方便,谢苗家那么远,请假很正常,至于这么说吗?
和她同桌的男生皱了皱眉,一指桌子中间的三八线,「你过线了。」
胡翠娥立马收回胳膊,嘟囔:「不就过线了一点,至于吗?小心眼。」
当然也有像郑志安这样的,一下课就关心地跑去询问吴淑琴,谢苗伤得重不重。
吴淑琴说不知道,一副自己也跟谢苗不熟的样子,晚上放学却将谢苗的书都背了回去。还把自己上课做的笔记借给谢苗看,臭着脸告诉谢苗各科老师都留了什么作业。
谢苗虽觉得意外,但还是道谢接过笔记,翻开看了看。
然后,她就诧异地望了吴淑琴一眼。
「怎么了?看不上我抄的笔记?」
「没。」谢苗摇头,「就是觉得这笔记抄得有些眼熟。」
可不眼熟嘛。
同样将知识点大类小类分别标上序号,条理清晰。
同样用红笔在部分内容上标「*」或者划线,重点突出。
同样留了一小块空白在旁边,以备随时补充或者做详细註解。
吴淑琴这份笔记,简直就是照着她记笔记的模式写的。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儿?还是当初吴淑琴也看过她的笔记?
听谢苗说眼熟,吴淑琴麵皮登时一紧,「你爱要不要,不要还给我。」
「谁说我不要了?」
谢苗一笑,突然觉得这个吴淑琴,其实也不像以前那么讨厌了。
吴淑琴带着些窘迫出了谢家门,顾涵江正在不远处一棵树下等她。
见到她,少年抬了抬眸,「都给她了?」
「嗯。」吴淑琴有些不情不愿。
「那走吧。」顾涵江转身,「明天去看你想要的自由鞋。」
谢苗在家足足养了十二天,才终于被王贵芝和谢卫民允许出门。
早上她一进教室,立马有不少同学的视线落在了她脚上。
正在做值日的许文丽拎着抹布就跑了过来,「苗苗姐,你脚好了?」
「嗯。」谢苗点点头。
许文丽就拉着她往角落里去,悄声问她:「你还记得你前座那个胡翠娥吧?」
「记得啊,怎么了?」
「你猜她为什么针对你?」
「为什么?」
「她这个人,一向喜欢给别人找麻烦。我听人说上小学时班主任老师挑人入少先队,轮到同学们举手表态,别人都没意见,就她说他们班一个男生成分不好不同意,弄得那男生没入上。」
谢苗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不快之上的人,有些无语。
「还有,」许文丽看了眼周围,又将声音压低几分,「我还听人说,她好像对林浩挺好的。他俩家是邻居,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那和我有什么关係?」谢苗更无语了。
「谁知道呢,可能觉得林浩帮你说话了吧。」
这……
这年代的小姑娘就有这么强的嫉妒心和独占欲了吗?
谢苗带着疑惑回到座位,果然从胡翠娥那里接收到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倒是郑志安一个人坐了小半个月,很有点寂寞如雪的味道,一见谢苗就问她:「我看吴淑琴把你的书都带回去了,你看了吗?」
「看了。」谢苗弯起眼,「这些天的作业我也做了。」
「作业你也做了?你写完了也没人看,用得着这么认真吗?」郑志安有些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