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呼喊一声:“时候到了!”薛运够疯了,时候真就到了!众人一并冲向了罪主。薛运连抓带咬,连撕带扯,已经钻进了罪主身体之内,罪主无论怎么变化,都无法摆脱疯狂的薛运。他想分裂身躯,借此把薛运释放出来。可薛运的意象之力将他的身体牢牢束缚,让他失去了变化的能力。昴日鸡和毕月乌同时展开双翼,将成千上百锋利的羽毛,射进了罪主的躯体。武栩用长刀在罪主身上连开了几道口子。徐志穹甩出几十只灯笼,贴在罪主的伤口上,不断炸裂。凌寒取下罪主一片血肉,施展巫术,罪主的身躯泛起了层层青紫。巫术对罪主伤害巨大,罪主的几十双眼睛看向了凌寒。奎木狼腾跃而起,将这几十个眼珠全都挖了出来。遍体鳞伤的罪主疯狂的呼喊:“你有罪,以多欺少,你们都有罪!”此刻的薛运已经彻底疯狂,没有神性,也没有人性,就算以多欺少,也不会让他产生愧疚。其他人呢?会因罪主的自咎之法被剥夺战力么?会!徐志穹刚靠近罪主,就已经意识到问题不对,他的战力至少被削弱了三成。离罪主越近,受到的削弱越严重。徐志穹费解:“其实我对以多欺少这事,不是太愧疚,罪主入侵这一方天地,咱们同心一力相抗,这有何不妥?”凌寒摇头道:“这是两回事,倘若有一群恶霸,围攻一个良善弱小之人,你又该如何处置?”徐志穹皱眉道:“嫂嫂说的是特例。”凌寒道:“你错了,抵抗罪主才是特例,以多欺少大多是恶行,就算没人教过,你也是这般想的,就算你不认账,还是这般想的,人之天性便是如此,你人性太深,不要靠罪主太近。”凌寒没再多做解释,她现在无心解释,她现在心思都在薛运身上。薛运已经钻到了罪主的血肉深处,而今只要拿出裁决之印,狠狠盖一下,就能让罪主失去战力。但问题就在这里。完全失去理智的薛运,不再受到罪主的控制,但也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他忘记了此刻该使用裁决之印,他忘记了裁决之印在什么地方,甚至忘记了裁决之印是做什么用的。光靠众人围殴,终究杀不了罪主,穷奇冲进罪主伤口附近,向薛运传输意念。“你用裁决之印盖他一下,一下就行!”薛运撕咬正酣,没有理会穷奇。“我说的就是你盖在我魂魄上的那枚印章,你仔细想想,就前些日子的事情!”薛运抓起一把凝脂,扔在了穷奇脸上。穷奇本想把脸上的凝脂抹掉,想了想,却又没抹。他一咬牙,直接钻进了罪主的身体。薛运是指望不上了,穷奇想用移花接木之技把裁决之印偷出来。偷出来也不成,裁决之印需要用意象之力操控,穷奇用不了裁决之印。用不了也无妨,还有阿穹!徐志穹的位格肯定驾驭不了裁决之印,但穷奇有办法,可以用移花接木之技,强行提升徐志穹的位格,一击把罪主拾掇了。穷奇钻进去了,数吸过后,又钻出来了。进去的时候尚好,出来之后,满脸都是血痕。“这半疯,特么的……”穷奇靠近不了薛运。近身之后,只剩挨打,薛运出手太快,穷奇连灌注意念的机会都没有。穷奇无奈,不过好在罪主这厢状况不妙了。他身躯被意象之力束缚,身内被薛运撕咬,身外被众人围攻,自咎之法,罪罚之术,正在慢慢失去效力。如果能解除自咎之法和罪罚之术的控制,众人战力得以恢复,很快就能制服罪主。胜利在望,忽见罪主身躯之上,浮现出一张硕大的面孔。那是一副柔和可亲的面孔,嘴角带着笑意,但眼角带着泪痕。那张面孔开口说话了,语调之中带着苦痛和无奈:“我的孩子,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是我将力量传播到世间,是我培育了你们。”这话怎么讲?徐志穹一边用火焰灼烧罪主,一边聆听着罪主的诉说。罪主低吟道:“这世间原本没有神,也没有神力,是我把神力带到了此间,是我让你们学会了修行。”徐志穹一怔,想起了自己的过往。假如师父说的是真的,假如自己真的来自两万年前,在他原本生活的时代,确实没有修为和修行的概念。难道是罪主入侵,被混沌击败之后,残留下来的力量,构建了此世的修为?难道诸神的力量都来自罪主?罪主接着说道:“我把不属于此世的力量带到了世间,可你们不懂力量的用途,你们用于杀戮,你们用于作恶,你们倚强凌弱,你们犯下无数罪行,你们在此世留下无数罪业,此世终将因这些罪业而毁灭,我为了挽救你们,将罪业自己吞下,将苦痛自己承担,你们为何与我为敌?我为你们承担了一切,你们为何与我为敌?你们伤了我,你们忘了我的恩情,我疼!”说完这番话,众人耳畔传来阵阵哭声。罪主身上的每一张面孔都在哭泣,每一双眼睛都在喷涌泪水。毕月乌在哭声之中忽然停手了,他眼眶红润,居然也流下了眼泪。罪主这番话说的很感人么?徐志穹没觉得有多感人。武栩提醒徐志穹一句:“这里边有手段,我战意消失了不少,似乎也要流泪。”凌寒在罪主周围来回使用法阵,想把薛运救出来,也顾不上提醒众人,但从身形来看,她似乎也迟钝了一些。徐志穹也有落泪的冲动,但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落在身上的世外之力。世外之力出现了变化,罪主用了新的技法。通过变化,徐志穹感知到了世外之力的本质。虽说世外之力和任何一个道门的气机都不相似,和意象之力也不相似,但并非没有规律可循。最明显的特征是,世外之力存在波动,很有节奏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