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楚王这趟游春真是閒的?
她看着顾颂,问他道:「楚王为什么忽然要去游春?」
顾颂显然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但是沈雁的神色使他感觉到她或许察觉到了点什么异样,于是他想了想,说道:「是稷叔跟楚王去辅国公府串门,然后刚好得知薛亭新得了匹好马,稷叔便提议去郊外跑马,大家就一起去了。」
沈雁手指在纸包上画着圈圈,面色愈发沉凝起来。
眼下京城四处都是学子,出个街只能牵着马步行,许多人家都会选择关门闭户少出门凑热闹,尤其楚王身份又这么特殊,她才不相信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无缘无故去薛家串门。更不用说什么「刚好得知」薛亭得了好马了。
难道真是为了拢络勋贵?
想到这里,她再问道:「你们就这么去跑了趟马,没有说别的什么?」
「朝堂上的事一句也没说。」顾颂凝眉道:「只楚王说了句过几日他请大家到王府赏花,然后董慢便说他之后再请大家去游湖什么的,楚王就说索性大家轮流作东好了,于是我就邀请他们下个月到我家来作客。」
他紧接着又问:「有什么问题么?」
沈雁望着他,摇摇头。
一切看上去都天衣无缝,她也说不上有什么问题。
可是正因为太正常,再联繫起她先前所想的那些异常,于是还是让人觉得不大对劲。
顾颂坐了会儿就走了,沈雁也进了书房。
楚王与韩稷他们在街口道了别,则直接去了永和宫。
淑妃在榻上闭目养神,见到他来不由微笑:「看你春风满面的,今儿是有什么好事?」
楚王笑了笑,顺势在榻下绣墩儿上坐下来,勾住袖子往旁边香炉里焚了片香,才略微地抬起头来,说道:「我到今日才知道,韩稷竟是个博才多学之人。我们今儿去东山跑马,韩稷一眼便认出薛亭的坐骑是中原稀有的蒙古马。」
「哦?」淑妃来了兴致,坐起来,「韩稷竟还会相马?」
中原擅相马的人不多,尤其开国以来关了马市,中原的蒙古马也就更稀少了,韩稷不但会相马,还能够相出马的品种习性,就更为难得了。她想了下,又说道:「可我记得韩家祖上都没人会这门本事,他也不曾另外拜师,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说是看书学的。」
楚王笑起来,「可是相马的书我也曾看过许多,如何我就不能像他这么样一眼便辩认出来?除了看书,他定是还下过番功夫的。所以我也觉得有点不安,这个韩稷,城府也许比我想像得还要深沉得多。一个过份出色的人,总是带着些难以驾驭的风险。」
淑妃面色凝重了,「可是魏国公府与天家关係匪浅,来日他若袭了爵,便是咱们最有潜力的帮手。等他拿到了世子之位,他便有中军营三成的兵权,再加之此人与各勋贵府关係密切,他兴许能给咱们带来更多的势力。」
「我又没说不用他。」
楚王回过头,站起来,窗外的天光照在他脸上,使他素日看上去温润的目光,在此时透出几分傲然的意味,「他越是出色,越是让我想要降伏他,他越是有风险,我越是想要用他。如果我连一个有能力的人都不敢用,将来又如何驭天下?我要的,是真正的君临天下。」
他回过身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