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离了婚的话……她又凭什么必须接他的电话呢?
宴文柏一时也有点拿不准。
他站在窗户旁,身影笔挺,气势锋锐,好似一桿标枪。
但心底却一上一下,盛满了忐忑。
直到在漫长的「嘟嘟」声过后,那头接了起来:「……餵。」
宴文柏鬆了口气的同时,眼眶还有点酸。
他犹豫一下,还是装作不知道,低低叫了一声:「大嫂。」
「嗯?宴文柏。」顾雪仪举着手机,微微仰起了头。
宴文柏捏着听筒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紧。
中年男人马上喊了声:「轻点、轻点!」
而这时候,宴文柏也听见了电话那头,响起了宴文姝的尖叫声:「嗷嗷嗷!」
宴文柏迷惑了一秒,忍不住问:「你们在做什么?」
顾雪仪淡淡道:「在游乐园,宴文姝在坐海盗船。」
今天他们没有包场,只有保镖护在周围,免得有粉丝见到宴文嘉太激动往上扑,造成踩踏事件。
宴文柏听完就酸了。
不是离婚了吗?
怎么还陪宴文姝去游乐园了!
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就是不一样是吗?
宴文柏抿了下唇:「……都有谁?」
顾雪仪顿了顿,先问:「今天没有上课吗?」
「唔,有点事。」
顾雪仪这才说了同行的都有谁,宴文柏越听越酸:「怎么突然……」
「宴文嘉刚刚拿了奖。」顾雪仪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从宴朝那里接过了橘子汽水,然后才又接着往下说:「你如果方便的话,也发简讯恭贺一下兄长。」
宴文柏愣了下。
他在学校里封闭的这段时间,竟然一转眼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宴文嘉肯定出尽风头了吧?
宴文柏心痒得厉害,但想来想去,自己什么奖也拿不到。
宴文柏干巴巴地应了声:「哦,我会发的。」
「刚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顾雪仪又问。
宴文柏有点尴尬地道:「我的专业,可能又要发生一点变化了?」
「嗯?」
「这个月刚刚进行了一次演练……教员认为我不适合再在这上面耗下去。」
「我来说吧。」中年男人伸出了手。
宴文柏皱了下眉,有些不舍,但还是把听筒递了过去。
「您好。」
「嗯,您好,您说。」
「宴文柏同学的个人能力是很强的,但他的长相、气质也都一样出众,说白了吧,就是有点太扎眼了。这要是去执行个任务,分分钟让人揪出来。无法向顶尖单兵作战人才的方向培养。而且他缺乏团队作战精神,同样无法担任指挥一类的工作……他适合独自为战……」中年男人说着顿了下:「哦,当然,我这不是批评他的意思。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相同的。宴文柏同学的性格过于独特,不太适合在一个磨去个人意志、强调上级命令的地方。」
「前些天我们老领导来看演练,就说想将宴文柏推荐去跨校跨专业读研……哦,就直接保送。名额下来后呢,不用去学校。先安排到相关的部门去实习,不用走咱们的流程。」
宴文柏的性格过于桀骜。
他需要更大的舞台。
顾雪仪挑了下眉,低声说:「请您将电话交还给宴文柏。」
中年男人连忙递迴给了宴文柏,还忍不住说了句:「你大嫂还挺有气势嗬!」
宴文柏抿了下嘴角,不自觉地带出了点笑意,有种与有荣焉的味道。
他很快接过了听筒:「大嫂。」
「我要听你的真实感受。你尝试过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我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
「嗯,新专业了解过吗?」
「了解过了。」
顾雪仪刚想说那可以,自己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结果突然想起来,她现在并不算是宴文柏的长辈了。
真正能做主的人,在她身边呢。
于是顾雪仪顺手将手机塞到了宴朝掌心。
宴朝:?
他摩挲了一下手掌。
「餵。」
宴文柏:???
宴文柏:「……大哥?」
「嗯,什么事?说。」
宴文柏只好又复述了一遍。
「导师是谁?」
宴文柏报了个名字。
「嗯,你大嫂……」宴朝及时顿了下,改口道:「顾雪仪怎么说?」
「她没说。」宴文柏说完,心底还觉得有点怪异。
就跟家长操心小孩儿去哪儿上学似的。他就是那小孩儿。
宴朝转头看了一眼顾雪仪:「她同意。我也同意。我会安排人过来陪你办手续。」
宴文柏鬆了口气,于是提出了那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大嫂会来看我吗?」
宴朝顿了下,口吻平静,和刚才没有什么区别。
他说:「做梦比较快。」
宴文柏:……
宴文柏决定反将一军:「大哥,你和大嫂离婚了?」
宴朝:……
宴朝:「关你什么事。」
宴文柏从来没听见宴朝说过这么没风度的话,行,那就是生气了,还特别生气的那种。
宴文柏爽了。
立马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