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儿已经一岁多了,云瑶进屋的时候,看到他正在桌子旁认真地不知在研究什么,云瑶唤道:「念儿?」
「娘亲!」念儿惊喜地抬头,立刻向这边迈开小短腿衝过来,云瑶连忙上前,一伸手就将儿子抱了个满怀。
「念儿在看什么?」
「爹爹。」
云瑶惊奇地看向桌子,桌子上放着几张纸,已经被他撕成了一小片一小片。
「锦绣姨姨说这里有爹爹,」念儿笑出四颗小白牙,「找爹爹!」
「那念儿找到了吗?」云瑶抱着他坐下来,心中还在想什么纸里面会有凤萧啊……随即仔细一看,纸片上还有字……这臭小子,竟然把凤萧给她写的信撕了?!
她伸手拈起,没错,凤萧写给她的悄悄话,全部被这臭小子撕成了一片一片的!
偏偏这小子还丝毫没有闯祸了的觉悟,还在咕哝道:「米有爹爹……」
云瑶心疼的不行,忙把他放到一边,连声喊锦绣拿浆糊来,锦绣也是大吃一惊,二人连忙将被撕坏的信慢慢拼好,两个人忙得热火朝天,只留下念而在一旁呆呆看着,良久,他忽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娘亲,念儿想爹爹……念儿没见过爹爹,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带念儿骑大马?」他哭得抽抽噎噎,云瑶放下手里的纸,心中一酸,忙把他抱了起来,「娘亲陪你骑大马好不好?」
「可是我想爹爹……」念儿揉着眼睛,「念儿都没有见过爹爹……」他只在祖母和娘亲的口中听过爹爹是什么模样,却一眼都没见过,他真的好奇爹爹长什么样子呢?是不是像锦绣姨姨说的。和自己一样?
云瑶沉默了,心中又酸又痛,不知还说些什么来安慰儿子,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娘亲不哭,等爹爹来,念儿也让爹爹陪娘亲骑大马!」念儿小手在她脸上抹了好几下,云瑶连忙点点头。「好。一起骑大马。」
————
转眼又是冬季来临,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前线传来捷报。百里齐一路溃败向西而去,凤萧与凤祁两路大军已经汇合,也就是说,凤萧不久后就要回来了。
捷报传来的这个下午。宫中又召见了云瑶。
这次进宫云瑶很快就出来了,但是回府后却没有上次那般轻鬆的表情。锦绣仔细观察她许久,发现她只是忧心忡忡看着空地发呆,心放下了一半,看来是她多想了。
次日。云瑶陪着念儿玩了一天,原本这些日子她就经常陪他,但是今日她几乎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儿子。锦绣在一旁註意着她,心又提了起来。
这天晚上。锦绣准备熄灯的时候壮着胆子劝了劝她,「小姐,姑爷过两天可能就赶回来了,有什么事你们商量商量再说,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啊!」
「没事,我自有分寸,」云瑶点点头,倾身吹灭了烛火。
锦绣也在外间的软榻上躺了下来。
屋中青烟袅袅,因为云瑶有些日子睡不好,锦绣特意点了安神香,只是今晚她似乎困极了,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次日清晨,一声尖叫划破了沉寂,昨夜还说着自有分寸的人,如今静静躺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呼吸。
……
「娘亲起来,起来陪念儿玩好不好?」念儿守在床边,因为担心尸首腐烂,屋中没有点炭火,他也没有觉得冷,只是拉着云瑶的胳膊轻晃,一旁锦绣和凤夫人早已痛哭失声,府中原先的那些丫鬟也俱是垂泪,这位少奶奶对他们十分宽厚,却没想到这么年轻就……
「夫人!少爷回来了!」外面有人衝进来报信,凤夫人只是点了点头,片刻后,一阵狂风卷进来,凤萧不可置信的站在屋中,盯着床上那个早已无声息的人儿。
「云瑶?」他低声唤道,似乎躺着的那个人会起身回应他一声一样。
「姑爷……」锦绣哭得哽咽难言,「少奶奶昨夜还好好的,没想到……是奴婢的错!」
凤萧恍若未闻,只是呆呆站着看着这边,忽然大步上前握住了云瑶的手。
「你们都出去!」他说道。
众人依言离开,最后出来的凤夫人关上门,听见屋中依稀有低泣声响起,她回头看了一眼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孙儿,不由得落下泪来:「怎么会这样,眼看着萧儿回来了,她有什么想不开的……」
锦绣也摇头,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她们也没打听到云瑶三次进宫都做了些什么,上面似乎早就发下话来,任何人都闭紧了嘴,生怕说漏了什么。
凤少夫人猝然去世,听到消息的人都不由的嘆息这是个没福的人,眼看着丈夫终于不再吊儿郎当,在江南一战崭露锋芒,她却在这时候突然去世,留下一个才会说话的儿子,且不说丈夫以后如何,这孩子可就要受苦了。
停灵三日,人终究要下葬,凤夫人将满面憔悴的凤萧从屋子里拽出来,外面却传来喧闹声。
「怎么了?」凤夫人问道。
一个小厮冲了进来,嚷嚷道:「宫中来人了,说是要送少奶奶最后一程!」
凤萧已经听说了云瑶那三次进宫的事情,这时候宫中突然来人,难道是不相信她真的死了?
「何三,无论如何将人拦住片刻!」凤萧说完转身走进了灵堂。
没想到宫中派来的人却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何三没敢直接做出什么明显的动作,只是带着来人在花园中走了最远的一条路,才停在了灵堂之外。
凤萧已经出来了,面无表情,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眼中那抹悲痛已经消散了。
「凤大公子,」来者随意向他点了点头。「陛下惊闻凤少夫人去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