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骞的心情她大抵是明白的。自从她中剑醒来,他那般小意温柔,为的无非是她可以回心转意。可是折腾了一年,最后她还是要离他而去。说是去寺庙礼佛,可归期不定,要去多久也不知道,在他看来恐怕还是觉得自己是为了躲避他。
他是真的有些灰心了。
近在咫尺却不相见,如果她不曾答应阿母离开,这样的状态倒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惜,她註定没这样的命数。
燕好
手边的茶水换过三道之后,姬骞终于放下奏摺,吩咐道:“安置吧。”
杨宏德问道:“便在大正宫安置?”
姬骞回头:“不然你要朕去哪儿?”
杨宏德一滞,嗫嚅道:“那位都回来好几天了,陛下也不去看看?”
姬骞看着他:“这也是你可以置喙的事情?”
“臣只是觉得,陛下明明心里想去,却硬忍着,倒苦了自己。”
“杨宏德!”姬骞声音里添了怒意,不明白这个一贯知礼识趣的心腹宦官今日怎会这么没有分寸。
杨宏德却不理睬已然动怒的主子,继续道:“臣今日听椒房殿服侍的宫人说,皇后娘娘在梳妆的时候问了一句日子,然后自言自语道‘已经七年了啊’。”
姬骞一愣,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杨宏德,见对方一脸肯定不由低声道:“她当真这么说?”
嘴上还在怀疑,脚下却不受控制地朝外走去。
姬骞踏进长秋宫的时候慕仪正坐在廊下弹筝,姬瑀坐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专注地听着,待到一曲毕了才道:“从前都只听过阿母弹琴,没想到阿母你的筝弹得更好!”
“因为阿母本来就只喜欢弹筝,”慕仪刮刮他的鼻樑,“学琴是被逼的,我以后都不想弹琴了。”
姬瑀正在嬉笑,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姬骞,忙站起来规规矩矩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长子带头,众宫人这才跟着跪地叩拜。姬骞看向那个依旧背对着他而坐的身影,淡淡道:“起来吧。”
众人都起了,他等了片刻,那个人还是没有转身的意思。压抑住心底的失望,对姬瑀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姬瑀道:“母后说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不能那么早睡,所以给儿臣弹曲子听。”
姬骞闻言心头一颤,一瞬间有如擂鼓,多少年不曾有过的感受。
慕仪忽然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姬骞不知是哪来的灵感,提步就跟了上去。
转过一个拐角,慕仪停了下来。姬骞立在她身后三步之处,听到她轻声道:“我还以为今日你不会过来了。”
他儘量平静道:“你希望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