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廖飘滢的目光柔和了许多,衝着廖飘滢招招手,廖飘滢上前几步,脸上是梨花带雨的哭泣。
赵曦的目光极冷淡地看了眼廖飘滢,「是么?」
明肃太后点点头,一隻手拉着廖飘滢的手,另一隻拽住了赵曦的手,将两人的手合在一起,「你们年纪不小了,趁着这次就把婚事办了吧,哀家这把老骨头实在等不及了。」
廖飘滢的脸色微变,纤细的手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握着,紧紧地握着,骨头嘎吱嘎吱作响,廖飘滢蹙眉忍不住轻呼。
「飘滢,多谢你。」赵曦面上依旧淡淡。
廖飘滢摇了摇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卫七忽然凑到赵曦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明肃太后也听见了,大抵是说外面有几个人在等着赵曦。
「他们找了你整整一年,去吧。」明肃太后笑中带泪的说。
赵曦微微颌首。
慈和宫外站在几个人,陆旻犹豫了下,隐约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朝着这边走来,顿了顿,扭头便要离开。
「既然来了,还未见面又要急着去何处?」赵曦叫住了陆旻。
陆旻愣了下。
廖旭手心已经湿润了,心跳的飞快,紧张的看着赵曦。
赵曦淡笑,「本王不慎落湖,许是磕坏了脑袋,近几年的事不记得了,只隐约记得小时候的事,若做错了事记得提醒本王,母后说你们找了本王一年,多谢了。」
听这话廖旭的心缓缓鬆懈了。
「真的不记得了?」程世澜看着赵曦。
赵曦揉了揉脑袋,故作沉思,「隐约能知晓大家的名字,你是……程国公世子?」
程世澜点点头,江澔凑上前,「那我呢?」
赵曦闭上眼,睁开后有些迷茫的看着江澔,江澔的脸色立即沉了下去,不过很快又道,「没关係,从今日起我们忘记之前的不愉快,重新开始认识,我是江澔。」
说完江澔让开一个位置,推了一把廖旭,廖旭咽了咽喉咙,故作镇定,「我是廖旭。」
赵曦只看了眼就收回了神色,点点头,「本王记住了。」
一旁的陆旻一直在打量赵曦的神色,赵曦忽然看了眼陆旻,转过身来背对着余下三人,「你是?」
陆旻怔了下,赵曦在对自己笑,笑有些薄凉眼神复杂,陆旻清楚的看见了赵曦眼中滔天的恨意,陆旻面上却不显分毫。
「我是陆家嫡长孙陆旻。」
赵曦勾了勾唇,「哪个陆家,望城陆家么?」
陆旻微微笑,点点头,「我比九王爷小一日,之前九王爷总是逼着我唤一声表哥。」
赵曦恍然,「难怪瞧你有些面熟。」
「那是因为九王爷小时候在望城呆了一段时间,那时候我们感情很好,一起玩耍一起疯狂。」陆旻说的很自然,又有一种讨好的意味,像是在蛊惑赵曦。
赵曦很配合,扯唇笑了笑又摇摇头,「依稀记得一点点。」
「没关係,日后总会想起来的。」陆旻鬆了手,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在望城没有发生矛盾之前,没了咄咄逼人,没有针锋相对,态度友好。
几人见状欲言又止的嘆息,对陆旻多了一抹警惕。
赵曦失忆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明丰帝半信半疑,没有追究以往的事,私底下不少人在替明丰帝打抱不平,而赵曦也没有解释什么,谁也没敢再提起。
京都一如既往的平静,还有两个月赵曦就快二十岁了,随着赵曦归来,整个京都的气势有些紧张,连空气里都瀰漫着局促不安。
而赵曦淡定的不像话,倒叫人捉摸不透了,纷纷猜测是不是拥有另一半兵权的人出现了。
先帝临终之际,将手中一分为二,一半在如今的明丰帝手中,另一半在不知名的人手里,那另一半兵权就是赵曦最大的底牌。
黑夜降临,陆旻不紧不慢的坐在院子里喝茶,周围无一人,对面还有一盏冒着热气的另一盏。
不久赵曦出现了,坐在了陆旻对面位置,淡定自若的端起另一盏茶,瞥了眼陆旻。
「人呢?」
陆旻轻笑,「早就替你准备着呢,这一年可没少浪费我心思,不过物有所值了,总该让你出出气。」
「多谢了。」
发了霉的牢房里气息有些难闻,走近些隐约听见粗喘气的声音。
一个高大尊贵的人缓缓走来,手里紧攥着一根长鞭,鞭子的末端有许多尖锐的小刺,宛若一隻只妖娆的蛇缠绕,让人不自觉发寒。
牢笼里的稻草上躺着一个人,头髮散乱,衣衫褴褛,浑身上下还有一阵刺鼻的气味。
陆旻亲自拎着一桶冰凉的水直接倒在那人头上,水花撒了一地,溅在手背带着沁骨的凉意。
那人激灵一下就醒了,抬头睁眼,忽然眼眸瞪的大大的,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一抹高贵身影。
「九……九……。」
「悯大夫,许久不见。」赵曦居高临下的瞥了眼悯生。
悯生连话都说不全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明亲眼看见赵曦跳入了湖中,又怎么会活着站在这里,而且赵曦的身子,悯生最清楚,绝对不会有机会这样清楚地站在这里,准确无误的叫出他的名字。
「你不是九王爷,陆公子好本事,竟寻出了一个长的和九王爷一模一样的人以假乱真。」悯生断定面前站着的这位是假的,在悯生心里,九王爷早就死了。
赵曦勾唇,手中的鞭子微微一动,啪地一声清脆响声,悯生脸色顿时惨白,身上多了一道长长的鞭痕,血迹渗出流出的颜色竟不是红色,而是绯色。
不一会悯生紧紧捂着伤口疼得冷汗直冒,在地上打滚。
赵曦半蹲着身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