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咆哮,可惜边上的犯人都呆若木鸡,早就对这种话免疫了,甚至还有几个露出了不屑的表情——笑话,没点冤屈谁会被关在这鬼地方?你冤枉,其他人就是凭着自己的努力吗?
江闻轻轻敲了敲墙壁,顶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淡然自若地说道。
“二位刺杀钦差队伍、袭击朝廷官兵、城门外行凶杀人、坊市间穿堂盗窃,还纵火焚烧了幽冥巷房屋共计二十一间,因此才被缉拿归案……”
江闻摆着手指头数着,每一句都让监牢里的犯人更加震怒,“幸好靖南王世子宅心仁厚,吩咐此案未水落石出之前秘不发闻,这才会收监在此,没有人头落地。”
狭窄囚室中的两人挣扎得更加激烈,哐啷乱响扯动着铁链,巨力牵引下房间都隐隐摇晃,壁上不停有墙灰扬扬洒落。
“省点力气吧,房塌了你们也跑不了。”
江闻压低声音靠近道,“我既然能把你们打晕送进来,就能把你们七擒七纵。昨夜你们想必已经见到师父长青子了,为什么还偷偷想要拿走摩尼宝珠?”
此言一出,牢房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在江闻进入南宋古墓与黄稷碰面时,常氏兄弟一直都在墓室外面,完全能听到墓穴里的声音,毕竟他们也清楚摩尼教庵堂的地道位置所在。
而在与江闻联手对付清兵后,江闻前去衍空、凌知府连番恶斗的时候,常氏兄弟则自告奋勇地提出要守在黄稷院子外,防止外人靠近摩尼宝珠。
但黄稷偷偷告诉江闻,这两兄弟在江闻离开墓穴后曾偷偷进入,翻找着尸身像在找什么东西,这一切都被黄稷藏身虚影看了个一清二楚。
“你们俩身处摩尼宝珠的范围,黄稷现身则代表着幽冥出世,一定是你们的师父长青子交代了什么,才会导致你们擅自行动的吧?”
长青子死后,两人失魂落魄、六神无主的样子江闻还历历在目,他们也不像是那种心机深沉、隐忍至极的奸邪之辈,因此问题一定出在已经死去多时的长青子身上。
这位青城派掌门神出鬼没、离奇殒命,必然藏着极大的秘密,可两位青城派高徒却始终三缄其口,就是不肯说出其中的线索。
有的时候一言不发,反而比半真半假地通通说出来,更能让人确定意图。
见两人依旧沉默不语地兀自挣扎着,江闻叹了一口气。
本来觉得这常氏兄弟属于可造之材,想要趁机收入武夷派做一对门神,但现在看来盲目增员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得草莽相交的朋友、倾囊相授的弟子才靠得住啊。
常氏兄弟不知道的是,靖南王世子耿精忠已经把当年青城大隐与髑髅太守的约定之事,全盘告诉给了江闻。
当初髑髅太守黄裳从幽冥归来,以诡异武功大开杀戒、四处寻明尊教复仇,于江湖中掀起滔天巨浪,终于引出了青城隐居的一位高人前来调停。
两人在九仙山顶的玉皇阁比武不分胜负,才终于约法三章,目的也是为了避免福州城沾染上蒿里鬼国的因果。
青城派掌门长青子由于典籍被红阳圣童偷走,已经不知道其中约章的详情,这次匆匆赶来却被人暗算而死,也是天意难违。
江闻叹了口气,惋惜这常氏兄弟终究没有相信自己说出实情,也没能通过这场考验。
“不说就算了吧,希望三日后问斩的时候,你们也能把话原封不动地带回给自家师父。”
江闻半真半假地说完这句,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真的那部分江闻没骗他们,三日后自然是要问斩,而且一定是抢在清庭急报送抵京城之前,耿精忠就会将抓捕到的嫌犯先行一步斩首示众,将这桩案子做成死案。
假的地方在于,三日之后斩首的不是常氏兄弟,而是会将衍空和尚的手下作为替身杀了,反正他们脸上终日黑白涂抹、谁也分不清楚真伪。
这是江闻教给耿精忠一招,让耿精忠悄悄放了他们两个以市恩,再趁机把这两个江湖高手招揽到麾下。
想让耿精忠完全信任林震南是不可能的,而自己如今给林震南抢先树立了两个憨直孤僻的对手,就总是胜过像田归农这样的毒蛇。
所有势力都需要派系,耿精忠手下也不例外,相互牵制才能闷声发大财,这一点江闻对林震南很有信心。
至于耿精忠眼里的自己是不是个威胁?
江闻知道这并不重要,因为自己一切都是随手为之,立马就会远遁江湖。自己替耿精忠逼父篡权,耿精忠替自己洗白脱罪,这本来就是一桩再公平不过的买卖。
江闻似笑非笑,只能感叹这个世间娑婆无常,想当圣人就得相互算计、尔虞我诈,为什么就不能活得开诚布公、坦率真诚一点呢?
随着江闻走远,狭窄的囚室间也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江闻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终于来到了待质所最深处的某间牢房里。
牢房大门如今早已敞开,铁锁昨夜就被江闻一剑斩断掉落在地。而两个须发蓬乱、遭受非人待遇的犯人却还被关在里面,始终画地为牢般不曾踏出犴狱一步。
铁钩穿体的犯人依靠着墙壁,似睡非睡地缩成一团。
洪文定正随着锁链缠身的犯人盘坐在地,保持着五心朝天的庄严姿势呼吸吐纳,一缕缕轻烟散作白气,从他的头顶飘起、袅袅不散。
那一丝丝缠绕飘荡的白气在空气之中的形状变化不定,隐约还会化为一些诡谲蜿蜒的形状,蠖屈不伸地蠕动不休直至消散。
小石头、傅凝蝶此时也已经都在里面,凝蝶在地上画了一个棋盘,似乎想教小石头下棋,不过看样子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