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担心含熏……」潮生和含熏的交情李姑姑是知道的:「刚才我去找她,看见她被宋婵罚跪,还打了二十个嘴巴,脸肿得都不能看了……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李姑姑哼了一声:「真没出息,这算什么哪?也值得你这么牵肠挂肚的?罚跪又死不了人。」
潮生抬起头来:「可是姑姑……」
「行啦,你别这么着,受这么点儿委屈就受不了了?」李姑姑把一盆儿馅给她:「拌匀了,做丸子用。」
沸生一边拌馅儿,一边听李姑姑说话。
「你不用想得太严重了。」李姑姑说:「宋婵现在已经今非昔比,要在以前,她出手哪会这么轻?只打嘴巴?只罚跪?她要看着谁是眼中钉,非把那人整得爬不起来,永绝后患才行。
可是现在二皇子殿下已经不象以前那样了,前几年你不知道,二皇子还小的时候,不怎么懂事,那脾气才叫一个坏,宋婵稍一挑拨他就暴跳如雷,小宦官打死的有,宫女打残的也有。你看这一二年有么?」
「也有挨打的……」不过没有那么严重了。
打死的没有……打残的,好象也没有。
「所以啊,二皇子既然渐渐长大了,性子已经比从前好了,也不会象以前那样听一句话就动怒。他心里也有自己一前秤,他要看重谁,当然不会只凭宋婵两句话就改变主意了。这么一来,宋婵借刀杀人的手段可不那么好使了。再说,含熏这姑娘……看着挺稳重,模样也顺眼,说话也叫人舒服。她越显得好,宋婵当然就觉得不舒服了。我说你别光听着,干活儿啊。」
潮生连忙加劲儿拌馅儿:「原来二皇子以前的名声……还有宋婵在里面推波助澜啊?」
李姑姑说:「嗯,那时候皇子岁数小,好拿捏。现在可不一样了。宋婵也不能把含熏再怎么着,顶多平时找找碴。我想含熏经了这次的事儿,也该学了乖,以后宋婵再找碴子可能也不那么容易——再说了,二皇子这眼见要娶亲,接着就要搬出去了。嘿,到那时候,谁知道谁说了算哪。」
真的。
李姑姑不提,潮生都没想到!
二皇子成亲的日子可不算远了。
之前也想过,可是总觉得时候还早。
可是现在一说,可真没剩下多少日子了!
二皇子一成亲,搬出东宫……那含熏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走了?
按说会。
二皇子现在住在松涛阁,不过一个院子,大家住得挤挤巴巴的。可是出去之后,就是一座大的宅子,这点儿人扔进去根本填不满。
只怕现在伺候的人是要全带走的,毕竟熟悉的用着顺手。然后内侍监会再分派人手,新娘子嫁过来肯定还有陪嫁的人……得,未来只有更复杂,更艰难。
那么多不同派系的人搅和在一处,大家都想在主子面前露脸儿。混个好位置,多抓点权……李姑姑说的真对,到时候谁知道谁说了算啊。那才叫一个龙腾虎跃,百家争鸣哪。
含熏应付得来吗?
李姑姑夸了一句:「嗯,这手劲儿刚好,顺着拌,千万别搅散了,那回来做成丸子就没嚼劲了。你有空担心她啊,倒不如想想咱们自个儿的事。」
潮生忙抬起头来:「咱们……」
又有麻烦了?
李姑姑看着锅里的水慢慢动了起来,翻涌着冒着水花:「咱们倒不用太担心,四皇子是个心里有数的人……」
第七十九章 忙
潮生一夜没有睡好,担心含熏的伤不知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和宋婵顶撞之后,宋婵会不会更加为难她。一晚上辗转反覆,四更天就爬起身来,洗漱穿衣,去厨房帮忙。李姑姑打着呵欠:「你看看你那眼熬的,喏,把这个贴上。」
潮生心不在焉,接过李姑姑递的瓜片就填嘴里去了,嚼巴嚼巴,才回过味儿来:「呸,生的。」
李姑姑笑得直不起腰:「谁让你吃了。」
潮生也跟着笑了两声,笑完还是一脸愁容。
李姑姑不知想到什么,也不再笑了,嘆了口气:「金二,把水桶拎一边儿去,放那儿是想让谁一脚踢了啊?」
被点名的人忙应了一声,吃力的把那隻大水桶往墙边移。
「以前我也有个好姐妹……我们的关係,就跟你和含熏差不多。她心比我细,生得也好……」
潮生顺口问:「她叫什么?」
「她姓宋,宋九儿。」
潮生记起来了:「我记得您提过她……」
就是上回皇帝来的时候。
「是啊,死了好多年了,埋在哪儿也不知道。」李姑姑重重磕了一下勺子,锅里的蒸气腾起来,她趁空擦了擦眼睛:「殃在看着你们,好象觉得看见当年的我们啦。在宫里头能有这么一个姐妹不容易……我那儿有药,专门活血散淤的,你回来拿去给她,好好儿抹抹,小姑娘的脸要是坏了可不是个事儿。」
潮生赶忙答应,又向李姑姑道谢。
「谢我做什么——哎哎,我说你,别拼命填柴,火都要压灭了。」
潮生捧了药去松涛阁。
结果今天姚翠看见她可不躲了,紧走两步迎上来。
这几个小宫女和含熏关係都不错,也没少吃潮生带来的零嘴儿点心。宋婵平时管她们严厉,几个人在背地里都咒她。
「潮生姐,你来看含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