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宴落到地上的时候,那里早有人在等待着他。
「殿下!」副将连忙迎了上去,他身后是从皇城新赶来的风彻军,「您受苦了!」
陆宴摆手,他倒是不介意自己那点小伤,带兵打仗的,哪里还会怕受伤?
只是现在……陆宴微微蹙眉,红裙少女的出现似乎让这场战争偏离了轨迹。
副将早就看到了卿云歌,因为他在陆宴翻身下城的时候,把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位陆氏皇族最出色的成员就这样死在了这里。
不过幸好,殿下贵中有福,这不,有人来救他们了。
陆宴简单地料理了一下伤势之后,然后有些紧张地抬起头来,看着飘浮在半空中的两个人。
无尽的苍穹之下,艷烈的红色与华美的金色交织在一起,仿佛巨大的利网缓缓散落。
卿云歌仍扣着赫连笙离的腕骨,眉眼一如既往的慵懒。
她像是根本没有被那凛冽的寒气所困扰,也丝毫不在意对面的人可以杀人的目光。
「赫连笙离……」卿云歌勾起樱唇,微微笑着,「别来无恙啊。」
不,准确的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光明正大的对决!
「卿云歌!」赫连笙离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眸中是阴厉的寒光,「你居然敢出现在我面前!」
一想到那个被她困住的蓝衣贵公子喜欢的是她的宿敌,她就感觉自己的心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活了十八年的赫连笙离,有近十六年的岁月都沉睡在寒冰之中。
她根本不懂得如何去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不懂得如何收敛自己的想法。
赫连笙离一直认定,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一定就是她的。
但是她却屡屡在一个人面前碰壁。
那个人就是她母后让她对付的卿云歌,同她有着深仇大恨的卿云歌。
「赫连笙离,你不是派人来说想要见我么?」卿云歌这个时候才鬆开了手,她的眉眼清清淡淡,犹如山间云烟,「我来了,你难道不应该欢迎?」
她来得还是太迟了。
在得知赫连笙离提前对白虎国动手的时候,已经是今天早上。
因为和赫连知杳达成了交易,亦为了卿家,她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江关城,却无法挽救那些风彻军的性命。
卿云歌微微低头,还能看到地面上,那因为自爆遗留下来的乌黑的痕迹。
成千上万的性命,就这样没了。
她仿佛能想像出,当年卿风琊带领着卿家骑士团远赴沧澜,那时候的战场是不是如同今天一样惨烈?
那时候的尸骨是不是也如同而今一样横遍荒野?
而她的亲人,也同今天的风彻军一样,在战争中,奉献出了自己的性命。
卿云歌已经不想再看到这种场景了。
因为……可怜河边无定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啊。
她的娘亲过了多少这种日子?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赫连皇族!
不管是赫连域还是赫连笙离,只要对她的亲人有威胁的,她全部都不会放过!
「欢迎你?」赫连笙离冷笑着,「卿云歌,你可还真时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过奖过奖。」卿云歌掏了掏耳朵,耸耸肩道,「我这人没有别的缺点,唯一的缺点就是自恋。」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战场上还活着的人都能听得到。
陆宴的嘴角一抽,他忽然发现关于这位卿大小姐的传闻还是有些不靠谱的。
三军也面面相觑着,没有上面的命令,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打。
赫连笙离被这一句话气得要死,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噎过,她怒极:「卿云歌,我现在不想杀你,你最好给我让开!」
等她收拾完白虎国,再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杀死。
「唔,可是……」卿云歌歪着头,然后声线倏地沉了下来,冷冽无比,「可是我想杀你,怎么办?」
一句轻飘飘的反问,让所有的围观者都倒吸了一口气。
「卿姑娘!」陆宴急忙喊道,「你不是她的对手,你快离开这里!」
声音切切,很是担忧。
卿云歌充耳不闻,她环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飘在她对面的金色华服少女。
「听到了没?」赫连笙离却是笑了起来,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会是我的对手。」
以她魔阶的实力,整个四洲界,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就算卿云歌在四灵学院修习过,也绝对不会敌得过她。
「嗯,我当然不是你的对手。」卿云歌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
赫连笙离一愣,她虽然诧异,但面上却很傲然:「你还真有……」
自知之明四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红裙少女挥手打断了。
「毕竟……只有实力相当的人才配成为对手啊。」卿云歌轻轻笑着,缓缓吐字,「赫连笙离,你还不配。」
声音轻柔,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还不配!
赫连笙离的瞳孔微微收缩了起来。
那日,在地牢中,蓝衣贵公子也对她说了这么四个字。
「卿、云、歌!」赫连笙离的神色瞬变,她咬牙切齿,「你在找死!」
她竟然被一个根本不如她的人给羞辱了,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