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兵营,巫祝跑了过来,牵过缰绳,提丽从马背一跃而下。
「将军,没事吧,单于有没有为难你?「巫祝担忧地问道。
「无碍,本将军已经想了个法子,让葳朗王子和威宁斗了。」提丽说道。
「可是,将军眼底为何还有凝之不散的愁意呢?」巫祝问道。
提丽沉默片刻,问道,「他怎么样了?」
「刚在写着什么。将军,有句话,卑职不知该如何开口。」巫祝犹豫道。
「不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要开口了。」提丽冷声道,往凤云峥兵营处走去。「……「巫祝被说的没有回嘴之力,连忙小跑着跟了去,说道,」将军,将军,我说,我说。我是觉得,咱们还是不能为了那个汉人,得罪其他人,尤其是是那些王公贵族,咱们是领兵打仗的,领兵打仗
才是我们的正事。」
提丽抿唇,没有说话。
「将军,你到底怎么了?」巫祝觉得提丽有心事。
但是提丽什么都没有说,站在凤云峥的营帐外面,问道,「你睡了吗?」
「没有,进来吧。」里面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提丽停顿了一会,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凤云峥正在写着什么,见到她进来,放下了手的笔,说道,「事情处理的如何?」
「照你说的,不浪费时间在威宁身,将这烫手山芋丢给葳朗了,让他们斗去。」提丽说道,看了一眼他面前写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昨日梦,有这样一片桃花林,里面空无一人,紧有我自己,却也有几分熟悉,我想或许与我记忆有关,便依照梦的情形画了出来(这一世,凤云峥第一次正式向连似月表露心悸,连似月也有点回应,
是在桃花林)。」凤云峥将手的纸转了过去。
提丽才看清,这果真是个桃花林,桃花纷飞,落英缤纷,她心头微微一颤,问道,「你想起过去的事了?」
凤云峥目光变得悠远,摇头,道,「只这片不知所踪的桃林,其余的,不曾有半分回想起。」
「或许记忆是一道闸门,而这片桃林会是你打开这扇门的记忆。」提丽说道,眼底却闪过那个冷傲女人的目光来。
那目光令她长久难以忘却,即便在漠北,她也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倔强如这般。
「但愿。」凤云峥说道。
「我自小生活在漠北,从未见过这般景致,肯定很美,若能亲眼得见,也算一桩美事。」提丽看着他的画作,说道。
「你想去?」凤云峥问道。
提丽顿了顿,又恢復了那冷静理智的眼神,说道,「我的世界里只有大漠,黄沙,这里的将士还有健壮的牛马,桃花更适合花前月下,儿女情长,而这些,我没有,我也没见过桃花林。」
凤云峥听罢,道,「一个女子,活在这世间,本男子不易,你有如今威望,也是牺牲了许多,我对你,感到敬佩。」
提丽听了,那双一罐冷漠的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她笑道,「知道我为什么总愿意和你说话吗?因为你从来没有让我放下现在的生活,像个普通女子一样去活着。「
「你到今天,必经过诸多历练,如果想放下也不用等到现在了,更不用其他的人来相劝,所以,劝你放下,倒不如鼓励你。」凤云峥说道。
提丽听了,心头感动,道,「多谢。「
顿了顿,又道,「我推你去外面走走吧。」
「好。」凤云峥将手的笔墨放了下来,由提丽推着走了出去。
广袤天空,一片寂静,偶尔有虫鸣的声音。
进出口之地,均有侍卫把守,防卫森严,连一隻蚊子也难得飞进来。
提丽眼始终凝着一抹思绪。
「我听说,鲜卑族近日动作连连,有进犯漠北之意。」凤云峥说道。
「我已禀报单于,准备领兵攻打鲜卑,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提丽说道。
「什么时候?「凤云峥问道。
「这两天。」提丽说道。
凤云峥沉默片刻,说道,「我可为军师,助你一臂之力。」
提丽惊讶,问道,「当真?」
凤云峥点头,道,「近来,也将北方的情况研究了个透,尤其对这鲜卑。」
「可是,你若为军师,便要随我战场。」提丽说道.
「我欠着你一条命,这是我对你的报答。」凤云峥说道。
「但是……」提丽想起那张贴在龙城的图。
「怎么,你不信我?虽然我对过往一无所知,但我肯定,我能帮你的忙。」他眼闪烁的笃定和自信,是随着记忆的消失,也不会失去的。
这一刻,他眼底有光,熠熠生辉,看在提丽的眼底,有种看到畅游星空的感觉。
「不,我信。」提丽低声道,声音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柔情,「我第一次见到你,知道你非同凡响,我相信你。」
凤云峥唇角露出微微笑意,道,「你第一次见我,我应当昏迷不醒,你竟然能看出我非同凡响。我醒了,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对我却如此信任。「
提丽心头微微一颤,垂眼,道,「起风了,我推你进去吧,好好歇着。」
凤云峥回到了营帐内,那张桃花林的画像还放在桌子,他推着木轮椅过去,见它拿起来,挂在了墙头的位置。
这天晚,他再次做梦了,依旧梦见了这世外桃花林。
他一袭白色锦袍,头戴着金色玉冠,乌黑头髮,漫步在这片林。
风吹来。
桃花瓣飘落,片片落在他的发间,衣服。
他的心带着一点迷茫,往桃林的深处走去,好像要寻找什么,但是又不是寻找的到底是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一回头,却发现来时的路没有了,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