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园。
天空飘着细细的雪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江薇的墓前,前来送行的人纷纷告辞,有的握着齐白的手希望他『节哀』,有的拍着他的肩膀做无声的安慰。
齐白两眼无神的看着洁白的墓碑上那张笑靥如花、青春靓丽的脸,一动不动。
最后,墓地只剩下齐白、齐言、燕七、冷美人。
燕七说:「薇薇当年出国并不是为了在国外读书,其实是她病了,她要到国外治病。」
「非常非常严重的病,通俗一点讲就是绝症。」
「她配合着医生的治疗,创造了生命的奇蹟,她终于活了下来。」
「本来,她的主治医生说,五年,只要安全渡过五年,她就可以不再受病魔的干扰。她可以像所有身体健康的人一样活得长久。生七个、八子孩子都没有问题。」
「她安全的渡过了五年。那个时候她想回来找你,但是老天偏偏给她开了一个玩笑,她再度病发。」
「又是无休止的治疗、放疗、化疗,又是无何止的吃药、打针、拍片。她的一年四季都是在医院渡过的。」
「唯一支撑她能够活下来的信念就是她一定要治好病,回国,当你齐白的新娘。」
「她非常努力的活,期间她还争取到了在Darry一Ring做实习生的资格,她将她自己实习打造的Darry一Ring戒指给了你和匪匪,她还特意为你和匪匪下载伪造了Darry一Ring的真爱协议。」
「一切的一切虽然都是伪造的,但那也是因为她对你的一片心。一片打小就想成为你齐白的新娘的心。」
「终于,那一天,她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她不想再在医院做无谓的挣扎,她不想把余生都浪费在医院中。她给我打电话说:哥,我想回来!」
「我对她说:回来吧,一切有哥在。」
「我是医生,却不是一个万能的医生。有的病力所能及,有的病却非我所及。恰巧,薇薇的病我治不了。」
「死神对薇薇真是不离不弃,她的生命在一天天的流逝。」
「想成为你的新娘也就越来越强烈。」
「哪怕,那一天是她一个人完成的婚礼。但是她还是非常的高兴,她说她只要记住你答应娶她时的那一幕就可以了。她还说,今生她有许多愿望都来不及实现,但只要实现今生这个最大的愿望,一生亦足矣。」
「知道她的病的人不多,我、江叔、江姨三个。」
「小白,你要原谅江叔一直不待见你,哪个父亲会待见一个不出现在婚礼上的女婿呢?更何况他也是心疼他的女儿。」
「所以,小白,以后对江叔、江姨好一些。就当替薇薇在他们面前敬敬孝吧。」
「虽然节哀这两个字非常的俗套,但事已至此,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声:节哀!」
语毕,燕七亦拍了拍齐白的肩,嘆声走了。
齐白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墓碑前,只静静的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齐言知道兄弟难受,亦只静静的站在一边陪着。
「哥。」
「嗯?」
「她让我记住她了。」
齐言的唇动了动,终是没说话。只听齐白又说:「她让我一辈子再也忘不了她了。」
「小白。」
「哥。现在,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小时候总喜欢跟在我身后的样子。」
齐言伸手摸了摸兄弟的头,说:「过段时间,会好的。」
「哥。」
「嗯?」
「因为她,我受了许多的家法,挨了老爹许多的鞭子。那个时候我非常的讨厌她,厌恶她,觉得她是我的灾星。」
「我知道。」
「但现在,我却觉得这些都很甜蜜。」
「小白。」
「哥,我还想起她最喜欢唱的一首歌。」
「什么?」
齐白蹲下,伸手摸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唱道:
谁没有一些曾追逐的梦
多少个能有结果
谁没有一些旧恨新仇
深深埋藏心窝
谁没有一些刻骨铭心事
分不清谁对谁错
不必费心机再说什么
一笑看风云过
人生在世知心难求
为你我共聚唱首歌
把握着生命问心无悔
平凡日子一样快乐过
谁愿意惦记沧桑往事
恩怨随风而逝
莫枉费心机强求什么
一笑看风云过
……
听着浑厚低沉的歌声,冷美人双眼湿润。
齐言心酸难忍,重重的捏了捏齐白的肩膀,然齐白似乎毫无痛感,仍旧在那里低声唱着江薇喜欢的歌。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于月。
所有情缘的看破、看不破,放下、放不下,只有陷进去的人自己去领略,恁你局外人如何劝导都与事无补。
念及此,齐言轻嘆一声,转身扶了冷美人往下山的路走。
才走到一个岔路口,他看到前方转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喊:「小陶!」
小陶现在掌管着顾清城慈善基金会的一众事宜,他应该在帝京,为什么来了江州?
「小陶,你来江州有事?」冷美人问着话,眼睛却看向了小陶身边那个两、三岁左右的小丫头。
小丫头穿着一身黑色的羊绒裙,外罩着一件火红的斗篷,斗篷边缘的白色绒毛在她亮晶晶的凤眸上飘来飘去,显得那双眼睛灵动之极。
越看这个小丫头,冷美人越有种熟悉的感觉。
看冷美人一直打量着她,小丫头咧嘴一笑,「阿姨,你认识我吗?」
小丫头这一笑,露出她那双可爱的小虎牙,显得特别的顽皮、稚气。
冷美人心中一动,恍惚想起顾清城的府邸,恍惚想起顾清城的书房中那张挂着的有一个真人般大小的女子图像,图像上的